“哥，”姜瑞元偏再次闲聊般开，“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几个月前。”方结宇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答。

    姜瑞元，没再多问。他收回视线，转向对面的女伴，开始用韩语和她说话，语气轻松，偶尔夹杂一两个玩笑，女伴被他逗得低直笑。

    方结宇低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语言，整个人被一复杂又汹涌的绪来回撕扯，连呼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认识他吗？”廖梦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以前在韩国的朋友。”

    方结宇也没抬地回答着问题，心里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瑞元似乎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表现得毫无兴趣。

    所以昨晚车里的那个男人真的存在过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此刻对方的脸上会那漫不经心的表？

    廖梦松很快开启了新的话题，方结宇听着，着，偶尔“嗯”一声，可那些话从左耳去，右耳来，什么也没留。他的注意力像一只不受控制的动，总是悄悄跑开，一次次跑去隔那张桌。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目光都像被什么牵着似的，又飘了回去。

    那个女人，是翻译吗？他看得姜瑞元和她的相模式不像和属在一起，没有那心不在焉的命令，也没有那对方低领命的距离，显然不是普通的上级关系。那又是别的什么？

    意识到自己正揣测这件事的一瞬间，方结宇胃里忽然一阵翻搅。一熟悉的自我厌恶又一次将他淹没，他痛恨这个像狗一样被本能牵着走的自己。

    “我刚才想了想，”廖梦松的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你到抱歉的话，打不打算补偿我呢？”

    方结宇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什么？”

    “就是你刚刚不是歉了嘛，”他撑着，对着方结宇咧嘴一笑，“那你想不想补偿一我呢？”

    方结宇木然地眨了眨，沉默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听他这么问，对面的人笑意更了些：“我想要你亲我一，可以吗？”

    什么？方结宇睁大了睛：“亲哪里？”

    话一，他自己先愣了一。太蠢了。

    蠢到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去看隔那桌的方向。姜瑞元是听得懂中文的，他很确信，可此刻那人脸上的表却毫无异样，甚至连看都没看这边，纹丝不动的从容，把方结宇此刻的狼狈衬得异常难堪。

    恰好有穿着泰式筒裙的女孩来上菜，手里托着盘，嘴里说着“借过”。方结宇顺势站起来，只丢一句“我去洗手间”，便转离了桌。

    旁桌的二人依旧自在谈笑，女孩的笑声清脆悦耳，小鸟一样在枝。方结宇从他们桌边经过的时候，余光里觉到那个女人的目光抬起来，在他脸上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