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从老宅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了。

    黑的迈凯驶铁艺大门，两束车灯劈开夜，在蜿蜒的山路上拖一孤独的光弧，宁致远没有开回公寓，那么晚了也没去祝君安那里，而是拐上了通往市中心的架。

    车窗开着一，夜风来，把他衬衫的领得猎猎作响，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来喝酒。”宁致远说。

    电话那沉默了一秒，姜沐北哼哼唧唧的把电话给楚叙臣，楚叙臣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你知现在几吗？”

    宁致远看了一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一四十。

    “知。”

    “……”

    “老地方。”宁致远说完就挂了。

    楚叙臣到的时候，宁致远面前已经空了两个杯。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酒吧，藏在素坤逸路一条不起的巷里，门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旧的玻璃门，里面光线昏暗，爵士乐慵懒地淌，吧台后的酒保正在拭杯，几个卡座里零星坐着些客人，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夜。

    楚叙臣穿着一件黑的t恤和休闲，发有些，显然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件衣服就门了，他在宁致远旁边的脚凳上坐，冲酒保抬了抬：“跟他一样。”

    酒保倒了一杯威士忌推过来，楚叙臣端起来喝了一，琥珀的过咙，带来一阵灼的意。他放杯，偏看着宁致远。

    宁致远的西装外搭在旁边的凳上，衬衫领解开两颗扣，修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袖的纽扣没系，松松地挽到小臂，左手搭在吧台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燃的烟。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冷，眉骨的影投在窝里，把那双向来凌厉的睛衬得不见底。

    “谁惹你了？”楚叙臣问。

    宁致远没说话，只是把烟叼嘴里，低凑向吧台上的蜡烛，烛火晃了一，烟尾亮起一橘红的光，然后熄灭成灰白的灰烬。

    他一，烟雾从里溢来，袅袅地往上飘，在蜡烛的光里散成一片模糊的雾。

    楚叙臣认识宁致远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了，他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没用；他想说的时候，不用问自己就会开。

    他想到了和宁致远折腾了十年的另一个男人，恍然大悟“他不要你了？”

    “……”

    宁致远抬，里布满血丝，神霾，仿佛要把楚叙臣就地决似的。

    宁致远手里的烟燃到了尽，了一指尖。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截烟灰落在吧台上，碎成灰白的粉末。

    “难怪像只浪狗……我过我敢肯定，多半是你的问题。”楚叙臣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眯就知自己猜对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威士忌在尖上化开，带着烟熏和橡木的味，他放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你不拦着他离开？”

    宁致远的手指顿了一，烟夹在指间，青白的烟雾细细地往上飘“我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