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混来，也越容易趁脱。”祝君安靠在货架对面的墙上，抱着手臂。

    潘维拉笑：“经验之谈？”

    祝君安识时务的把嘴闭上，潘维拉这人烦的，没准真说漏什么，分分钟成呈堂证供。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让自己忙起来，祝君安还想着要不要接个闹钟，正巧简星辰的电话就来了。

    “老大。”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祝君安难得不烦他“嘛？”

    “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今晚还回家吃饭吗？这一个多月你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简星辰一气，话语就像豌豆炮似的一刻也不停歇。

    “说重。”

    “那什么……你在清莱吗？能不能来接我一。”简星辰在电话那有些支支吾吾“昨晚我楼吃宵夜，没带证件，谁知这群傻缺查未成年人……”

    祝君安总算听懂了，抬看了看旁边的“傻缺”之一“既然你成年了就好好负起责任来，看守所又不会缺你饭吃，天来还是一条好汉。”

    “我舍友都被家接走了，说好的义结金兰都是放。”

    祝君安看了一潘维拉，后者还在回味那句“傻缺”，恨不得找人给他开个小黑屋单间“波彻呢？”

    “他一听见要保释金，直接让警察撕票。”

    “……”

    “老大，你在听吗？”

    祝君安的呼停了一拍——广告牌框架的小巷里，重的黑影在其中闪过。

    那张本应死在十年前的脸他绝不可能认错。

    纳文白的发蓬蓬地支棱着，酱褐的肤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原的衬衫，衣襟上有几块的污渍，那张脸比九年前老了太多，窝凹陷，颧骨突像被什么东西从撑变了形，那双浑浊的珠在看到祝君安的瞬间骤然收缩。

    父对视了不到一秒。

    纳文的嘴翕动了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咙里只发一声混的咕噜，然后他猛地转，佝偻的影以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捷消失在拐角。

    祝君安追了去。

    巷里回着急促的脚步声，纳文对地形极其熟悉，没有沿着平路继续跑，而是拐了二楼夹层的设备间，祝君安追到门时正好看见一扇半开的铁门在风里晃，门后是一条通往商场卸货区的窄巷。

    巷里堆满了纸箱和泡沫塑料，光从的隙里漏来，把地面切割成明暗错的条带。纳文的影在光影里忽隐忽现，衬衫的摆被风得猎猎作响。

    祝君安追了三条巷，左肩的旧伤开始灼烧般地疼。他在一个堆满废弃冰柜的拐角停来，扶住墙大息。汗顺着额角淌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一睛，再睁开时纳文已经不见了。

    巷的尽是商场的地停车场，昏暗空旷，只有远电梯间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