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宁泽峰抬起，冲祝君安笑了一，笑容很淡像茶杯里升起的第一缕气，转瞬就散在空气里。

    “你不是要封现场吗？我在这里碍事。”

    他把外挂在臂弯里“活动现场已经炸锅了，警方逐一排查，媒围得不通，搞得民众颇有怨言。”

    祝君安的脚步顿了一，侧看他。

    祝君安站起来，膝盖发轻微的咔嚓声，他走到门时潘维拉往旁边让了半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坐他对面的警员翻开文件夹，例行公事地问了他几个问题，祝君安一一答了，他说得很少，每一句话都像被筛筛过一遍，没有多余的信息，也没有任何破绽。

    “怎么是你？”祝君安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来。

    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警局大厅的椅上，宁泽峰正在看手机。

    警员问他为什么要制伏光，他说对方持有武，自己是正当防卫；问他为什么随携带折叠刀，他说那是工不是凶，急之顺手就拿了；问他社工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说自己不在场不知。

    “正当防卫。”他把这个词又嚼了一遍，像是在品一个不太新鲜的笑话，“你我都清楚这世有多现实，你过去十年替宁致远了多少事，你猜上面的人会不会借此作为突破，和羊虎有什么分别。”

    潘维拉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有无奈，又有看好戏的意味，“你自己去看吧。”

    警员正从货车卸货区那边抬另一裹尸袋，担架的在泥地上刮刺耳的金属声。

祝君安完全不为所动，毕竟想要他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光还真排不上号。

    “你怎么想的？当众把人打成那样，不是在为难我嘛，你要我怎么办？”

    亚克力桌面的边缘被烟了几个焦黑的凹痕，桌角贴着一张褪的警示标语，最后一个字被人用指甲刮掉了。

    潘维拉从袋里掏那个对讲机，通话键，杂音从听筒里嘶嘶地涌来，混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和电声，几句话之后，他放对讲机，表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小姑娘找到了，躲在一辆货车底盘面，上有些伤，但人没事，女警正陪着她。那孩受了不小的惊吓，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比划着要找‘叔叔’……应该是说你。”

    祝君安注意到走廊尽还坐着另一个人，简星辰靠在塑料椅上，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截尖瘦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拉链没有拉严，半截缠绕着数据线的黑设备。

    手续比他祝君安想的要慢，审讯室的门关上的时候，那盏白炽灯正在以令人烦躁的频率忽明忽暗地闪，光打在白墙和亚克力隔板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影。

    宁泽峰收起手机站起来，把搭在旁边座位上的外拿起来抖了抖：“我好歹也算是你的老同学，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个小时后，门终于从外面打开了，先走来的不是给他笔录的警员，而是潘维拉，这位新上任的警靠在门框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上，底一片青黑“行了，有人来保释你，手续走完了，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祝君安的肩线微微松了几分，像是从脊椎上卸了一块石，转想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

    “他怎么也在？”

    潘维拉叹了气，从袋里掏一支真的烟燃，顺手也递给祝君安一，对方没接，他了一，烟雾在昏暗的坡里袅袅散开，被警灯的闪光切成一段一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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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维拉快走几步赶上来，和他并肩走在坡上，坡两侧的墙上涂着模糊的方向标识，蓝红的警灯光从来，把他们两个的影拉得很。

    “你去哪儿？”潘维拉的声音从后追上来。

    “该走的程序我会合你。”祝君安停脚步，“他有枪，我算正当防卫。”

    “我知。”他说，“规矩来吧。”

    走廊很，白炽灯一字排开，把地面照得惨白。祝君安沿着走廊朝大厅的方向走，鞋踩在磨石地面上发沉稳的声响。

    宁泽峰穿着一件浅灰的休闲衬衫，领解开一颗扣，无框镜的镜片反着屏幕反的蓝光，他的坐姿很放松，双叠，左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候机室里等一班晚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