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站在原地，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脚底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泥渍浸成了灰褐。

    颂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鞋踩在木上的声音一一，像一座老式座钟在报时，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知的。”祝君安艰难开像是从咙和腔之间的隙里挤来的。

    宁致远没有回答，他把档案合上，放在桌上班纸页合拢时发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知的！”祝君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承受多少真相，但他非问不可。

    如果宁致远从一开始就知，那这些年里所有的所有的冷淡、所有忽冷忽，都是知者的沉默。

    也就能证实为什么这十年间宁致远的轻视与不屑。

    宁致远靠在椅背上，叹了气“没多久。”

    “我在保险箱里找到了文件，你在说谎。”

    宁致远划了一火柴，硫磺燃烧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散开，蓝的火苗在他指尖晃了晃“保险柜里的材料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烟雾从他间溢来，在冷白的灯光翻卷着散开，“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让你知。”

    祝君安隔着办公桌一把揪住宁致远的衣领“你告诉我，凭什么不该让我知？”

    “我这十年像个傻一样活着。”祝君安的腔往上的某个位置开始剧烈地抖动，像一面墙终于承受不住地基的塌陷，从最开始裂“你把我当成什么？”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来的，声音在书房的柚木墙之间反弹回来，薄薄的光在底颤着。

    宁致远抬起手，用拇指掉祝君安脸颊上那泪痕，他握住了祝君安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我你。”

    祝君安的手指还攥着宁致远的衣领，指节泛白，右手伤上的血沿着手腕往淌，在那件灰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的痕。

    他听见了那三个字，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你。”宁致远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像是从腔最挖来的，“就凭这个。”

    祝君安的手指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指尖一一地从衬衫布料上落。

    “你开什么玩笑……”

    他转过，看着祝君安。

    “你以为我没想过离开清莱，给你换一个份，让你离宁家越远越好，我甚至想过把淡港的项目停了，把董事的位置让给宁泽峰，带着你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但我不到。”

    祝君安听懂了宁致远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想，是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