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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里的人他几乎认不来——



    那张脸瘦了太多,颧骨地凸来,窝凹陷,眶面一片青黑的影,右角有一还没完全消退的淤痕……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发也比之前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来,遮住了半边眉骨。



    祝君安没有说话,了,拎起背包走上楼梯,楼梯很窄,是那老式木结构,踩上去会发“嘎吱嘎吱”的声响,木板边缘的颜比其他地方一些,墙上贴着几张褪了的海报,画着二十年前的手绘油画风格的广告,笑容夸张而灿烂。



    塔农把朗姆酒瓶推过来,瓶底在台面上磕一声沉闷的响,“调一杯你拿手的。”



    祝君安易容的工摊开,慢慢涂在右角那淤痕上,肤从原本的苍白变成带着薄薄蜡黄的调,他上一副玳瑁的平光镜,刚好把他的眉骨和窝的廓遮去一分,让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和耳侧。



    隔楼的台上有人在收衣服,楼与楼之间间隔很近,近得能听到绳索金属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



    他端起来喝了一,威士忌杯的边缘碰到,酒过尖时,酸味先来,然后是甜,最后是朗姆酒那特有的、带着甘蔗余韵的灼烧,盐粒在面上化开,把所有的味都收拢。

    祝君安推开房门走楼去,楼梯在他脚发“嘎吱嘎吱”的声响,午后光从酒吧那扇半掩的百叶窗里漏来,灰尘在光线里缓慢浮动像被时间冻结的雪。



    “在此之前你先上楼洗个脸吧。”塔农冲他递上一块净的巾,示意他一那些涸的血渍。



    祝君安对着镜看了一会儿,换了一件净的黑t恤和一条灰。



    楼上的房间不大,窗朝北,打开之后能看到隔楼的屋和一片被电线切割成碎块的灰蓝天空。



    祝君安站在吧台后面,手指搭在台面边缘上,酒架上那些瓶的标签在他前只有本地产的白朗姆好几瓶廉价的波本威士忌,没有君度,没有苦,没有级酒吧里才会现的利酒……。



    t恤是老板塔农刚才放在楼梯的那堆旧衣服里挑来的,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微微变形,但还算整洁。



    “楼上左手第一间。”塔农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床单是净的,就是有旧。”



    “好。”祝君安把背包放在吧台面“你要试什么酒。”



    虽然五官难以改变,但通过光影的变化,所有的锐角都被磨钝,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那瓶朗姆酒,从吧台面的小冰柜里舀了两勺碎冰,吧台后面的灯光落在他手背上,把那刚愈合的浅粉伤疤照得很清楚,调酒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金属表面凝一层细密的珠,在灯光泛着微弱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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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农还靠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两只空的威士忌杯和一瓶开了封的本地朗姆酒,他看见祝君安走来,目光在他上停了两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示意他站到吧台后面。



    祝君安揭开壶盖,把酒倒一只矮杯里,酒是琥珀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在灯光泛着蜂般的光泽。



    镜里的人不再是那个致得一就能被记住的相,而变成一个面容平凡、肤暗沉的普通人。



    他把手伸去,冰凉的过指,带走指间最后一丝涸的血痕。



    墙角摆着一张旧台球桌,绿的绒面已经磨得发白,天板上悬着一盏老式吊灯,灯罩上积了一层灰,整个空间弥漫着一混合了陈年木、廉价烟草和泥的气味,像一间被时间遗忘的储藏室。



    “威士忌苏打。”他把酒杯推到塔农面前。



    塔农低看着那杯酒,看了几秒,凑近闻了一——酸和甜的气息混在一起,像青柠和焦糖的边缘,又被朗姆酒的辛辣从中间切开。



见的威士忌和朗姆酒。



    他抬起,看着镜里的人。



    祝君安到洗手池前,拧开龙,先是一锈黄的浑浊,然后渐渐变清。



    “工资日结,三天试工期,吃住在楼上。”名叫塔农的男人靠在吧台上,把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从酒架层拿一只小瓶,里面装着用本地青柠腌渍过的盐粒,用指尖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撒在酒面上,盐粒和泡沫接的时候发细微的“嘶嘶”声,然后慢慢沉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