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信号了。”祝君安把手机回袋，偏过对宁致远说“山上有信号屏蔽。”

    宁致远也掏自己的手机看了一，屏幕上的信号栏同样是空的“南塔温那边应该收到了简星辰的消息，他事有分寸。”

    组织样本

    夜里的山风裹着的腐土气味从坡上来，把祝君安额前的碎发得贴在了眉骨上。他没有抬手去拨，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条被树影吞没的土路上，步放得很轻，每一脚踩去都先试探一地面，避开那些被雨泡松了的碎石。

    宁致远跟在他后半步的位置，鞋底碾过泥泞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走了一段之后他忽然开，声音压得很低“山上可能会有埋伏。”

    祝君安绕开一块松动的石，脚踩在旁边的土上，“老宅那些警卫，自从宁建业倒之后跑了大半，剩的被调查组约谈。他能用的，只有那些跟他一样走过那个时代的人。”

    两个人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木丛从低矮的蕨类变成了密实的乔木，树冠在合拢，把月光挡了大半。

    祝君安从袋里掏战术手电，打开最弱的一档，一束很细的白光从镜里来，照在脚前两三米的位置。

    前方的树影里忽然现了一隐约的廓，祝君安停脚步，把手电关了。

    两侧的木丛几乎挤到了路中间，枝桠横斜，在夜里投错的黑影。

    月光从云层的隙里漏一灰蓝的微光，把路面的碎石照得模模糊糊，稍不留神就会踩路边的浅沟里。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步放得很轻，呼压得很低。夜风从山腰的方向过来，带着的泥土和腐土的气味，混着一若有若无的柴油味，前面的路上有车走过，胎在泥地里轧的车辙还带着气，没有透。

    祝君安蹲来，手指在车辙边缘碰了一，泥土是松的，胎的纹路清晰可辨，是越野胎，纹路很宽，和那辆灰轿车用的完全不同。

    “换车了。”他低声说。

    宁致远站在他后，目光扫过前方那段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路“他们没打算常住。”

    “嗯，素贴山只是个落脚，他们在这里换了车。”祝君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北是清孔，过河了就不是清莱了。”

    宁致远的脸在夜光廓分明，睫垂着，遮住了底的绪“如果他们过了河，就很难追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过河。”祝君安说，“简星辰的人封住了山脚的岔路，如果他们还没去，就还在山上。”

    宁致远了，从外侧格洛克，检查了一弹匣。

    祝君安在岔路停来。路面上的碎石被压得很实，两侧的杂草有被车碾过的痕迹，新鲜的断还泛着青。他站起来，偏过对宁致远说了一句“这条路通向山背面的采石场，以前宁家在那边开过矿，后来废弃了。采石场面有一条旧公路，可以绕开山脚的检查站，直接通到边境公路。”

    山风过树梢，叶片翻动的沙沙声里夹着一低频的、持续的嗡鸣，像是某设备的运转声。

    “发动机。”宁致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