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的手指在箱盖边缘停住了。

    宁致远抬起，目光越过越野车的车，落在院墙后面那栋白建筑群的廓上。主楼的窗亮着灯，黄的光从二楼东侧那扇窗格里透来，在夜里安静而固执地亮着。

    宁致远把金属箱的盖合上，锁扣弹回原位，然后提着箱绕过车走向驾驶座旁边的那个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的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医用械，手术刀、止血钳、合线、几瓶标注着外文的药剂。

    “他一直在山上。”宁致远说，“医院那边是假的，颂猜在外面放了烟幕弹。”

    祝君安站起来，把阿努查从车门上拉起来，双手反剪到背后用扎带捆好，让他靠在越野车的后旁边。阿努查没有反抗，只是偏过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嘴角那的旧疤在车灯的反光里微微动了一。

    “你有多久没见过宁建业本人了。”祝君安问。

    阿努查沉默了几秒“三个月。”

    “颂猜多久来一次。”

    “每周两三次，送药送设备，有时候待一晚就走。”阿努查的声音沙哑而涩，“医生是半年前来的，来了之后就没有过山。护工上个月刚换了一个，之前那个不了。”

    宁致远把帆布包拉链拉好，背在肩上，偏过看了祝君安一。

    “上去。”

    两个人穿过院，沿着碎石地面的边缘往主楼方向走。越野车的引擎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的气在夜风里凝成一小团灰白的雾。

    祝君安走在前面，右手垂在侧，指尖搭在腰间匕首的刀柄上，宁致远跟在半步之后，格洛克的保险已经打开了。

    主楼的是一扇双开的柚木门，门框上方的石雕被风雨侵蚀得廓模糊，但还能辨认宁家老宅那旧式民建筑的风格。

    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铰链发一声拖的嘎吱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去很远。

    一楼的大厅很暗，只有楼梯拐角亮着一盏应急灯，绿的光把墙上的柚木护墙板照成一病态的褐。空气里有一重的消毒味。

    祝君安走上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闭的房门，二楼的走廊很，铺着的柚木地板，灯每隔几米亮一盏，光线昏黄而安静。走廊的尽是东侧那间房，门虚掩着，黄的光从门里漏来，在地板上画一窄的光带。

    祝君安在门停来，推开门。

    房间很大，原本可能是主卧或者书房，但此刻所有的家都被挪到了墙边，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医用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面朝天板，睛睁着，浑浊的珠在眶里缓慢地转动，嘴微微张着，呼浅而急促。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透明的，连着床边的几台仪，仪屏幕上的波形和数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