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图索说完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停了脚步，“那台手术，不是你父亲的错。”

    埃里克愣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贺知意谈论起他父亲。

    埃里克看着脑监控屏幕，：“p和ssep稳定。”

    贺知意拿回目镜，继续练习。

    贺知意：“怎么样？”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的病人，你的病人的家属都相信你。还有你的母亲，我相信她不愿意再失去你，会永远相信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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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贺知意的手术全程录像，没有被公开前，所有人都认为不过是家族为他镀上的金边。

    -

    贺知意的爷爷是神外的一座大山，贺知意的父亲是另一座大山，在当年所有人以为贺知意会超越他们时，却忽然销声匿迹。

    贺知意的父亲当初也是。直到那台延髓大海绵状血瘤切除手术的录像带，传遍了医学界。在当时千禧年前，[上帝之手]用他的天赋，弥补了纯光学显微镜的缺陷。

    “你父亲会自杀，是因为所有人只看到了他的傲慢，没有人相信他。”

    温斯语侧躺在枕上，睫微动，轻轻摘助听，拉起被捂住脑袋。

    潘图索继续：“你父亲是对的，手术中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的，可有的病人，就会在术后醒不过来。这就是为什么再小的手术都有风险。而他拒绝使用的那台设备，在他去世后没多久，就被查了技术层面的问题，和你父亲用判断来的一样，有误差。”

    他是来向贺知意歉的，“抱歉，在听到车祸消息的时候，意识就认为是你隐瞒了c”

    “不。”

    晚些，贺知意去开会了。

    如果真的不允许他为温斯语手术，将温斯语的生命给其他人，他该怎么办？

    潘图索来了。

    似乎是他们贺家的追求。

    哪怕放到三十年后的今天，那卷手术录像带依旧震撼。

    病房门被再度关上。

    这次，贺知意主刀全切侵袭型星形弥漫瘤的消息，已经从波士顿传了去。

    清晨，埃里克去技能练习室里，给贺知意送咖啡。

    再一次引了所有目光。

    思索片刻，贺知意轻轻放睡着的温斯语，离开了病房，找到谢菁。

    “菁妈妈…”

主任办公室里时，贺知意还在想另一件事。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为温斯语手术吗？”

    贺知意一只手还抚着温斯语的后背，“我知，毕竟我姓贺。”

    潘图索看着贺知意，认真：“你们很像。”

    门里，谢菁驻足张望的影一闪而过。

    “傲慢的人，总是要付代价。”

    潘图索看着被贺知意抱在怀里的温斯语，摇了摇。

    潘图索开门离开。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沉默不语。

    潘图索：“温斯语的手术难度，不用我再重复。如果你为他手术，失败，那么没有人相信你没有错，都会认为是你的，害死了手术台上的病人。你表现来的懊悔，会被认为是戏。”

    要有能力，要有野心，要成为当代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埃里克：“老板，真的要熟练到这样吗？”

    贺知意怔住。

    “恭喜你，贺医生，这是你的病例了。”

    温斯语的脑模拟送来有一段时间了，贺知意每晚都会来练习，调试，甚至让人定制了手术台，让探针能够多角度瘤，到最大程度的全切。

    潘图索：“当时医院在推广早期神经导航，你父亲不肯用，认为导航有误差。那场手术结束后，病人没有醒过来，不知是谁把他拒绝使用设备的事告诉了病人家属。”

    “诶。”谢菁来到床边，“怎么了，小语？”

    贺知意嗓音滞涩：“就像我的父亲。”

    “嗯哼，我爸爸当年手术的时候就是这样，手和直觉，才是外科医生最好的目镜。”

    贺知意结鼓胀，“我知，你不用再说。”

    谢菁着泪，来，看温斯语有没有睡醒，准备带他去检查。

    潘图索：“就像当初，现在也不知是谁将你被提名的那台手术，举报到格莱斯顿，让你没能获奖。”

    关于温斯语的手术，大概也不会瞒太久。

    贺知意：“你认为，我父亲的死，也是因为他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