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不说话了。

    温斯语拉着他衣襟，两个人的额贴到一块儿，说：“画室，东西，帮我。”

    温斯语让贺知意去圣彼得堡。

    在发现自己患癌后，温斯语理了许多不动产，但圣彼得堡的小公寓和画室一直留着，还在能晒到光的波罗的海旁。

    贺知意握着他的手，“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温斯语摇，“贺知意，我，答应。”

    “这是你的愿望吗？”

    “嗯，”温斯语努力睁开睛，用仿佛能看见贺知意那样的神，“愿望。”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温斯语，最后一次。”

    ……

    圣彼得堡。

    温斯语的画室在街尽。院外的两扇黑矮铁门朝着大瓦涅河，此时河面还有层灰的薄冰。

    贺知意穿着黑大衣，伸手，推开门。

    飘忽的海雾笼罩着红砖小楼，后面能看见教堂的尖角，贺知意拿温斯语给他的钥匙，到小楼里。

    半墙平推窗的采光很好，将画室正中间悬挂的装置艺术照得闪闪发亮，又因他没关门，风来，对称如蝴蝶的珠母贝壳像翻飞的豆梨。

    贺知意脱手，抬手握住一枚，松开，又被风散。

    他在画室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温斯语说的那个盒，也不想找，怕里边装着什么他无力承担的东西。

    贺知意坐在木椅上，手支着额，左手握着手，看着发灰的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到的时候是早晨，临近黄昏，贺知意还坐在那里。

    光线换了个方向涌来，将悬挂的珠母贝壳在墙上投影，与贺知意的侧脸重叠，像梦境的光影。

    温斯语的前助理来送东西，见门没关还有些意外，推开，看见了在影里的贺知意。

    贺知意望过去。

    助理是温斯语的第一个助理。温斯语那时还经常哭，每天都会画同一个男人肖像画，和之后两个助理见到的温斯语都不一样。所以，他认得贺知意。

    他掂了掂肩上的包，拿着手里的信封，朝贺知意走去。

    “我想，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贺知意犹豫了很久，才伸手接过，“谢谢。”

    助理问了温斯语的况，贺知意没怎么答。见到他状态不好，助理没多留，转准备离开，还是忍不住开。

    “斯语，他很……”

    “请不要说。”

    贺知意着信封，脸青白错，冷脸庞没有丝毫表，眉骨压低，看不清底的绪，嗓音低哑：“不要说他很想我，不要在这个时候说他很我。”

    在温斯语躺在手术台上的现在。

    突然，贺知意起。

    他要回去见他。温斯语躺在手术台，那是他的温斯语，那是他的手术。

    豆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