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程颂说完，小鱼心中的激动更甚。他想说谢谢，可咙里像堵了东西，努力了半天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用力了。

    说话间，张樘李江已经将缸填满了，程颂又让他俩去车上取西瓜。

    二十多个西瓜泡缸，刚填满的井一溢了几分。

    从宁发时他们带了不少西瓜，但架不住几百张嘴一起吃，没几天就吃完了。现在车上这些西瓜是在路上买的，一斤中等大小的西瓜就要五六十文，付钱时可把画砚心疼得够呛。

    第一年程颂在宁西瓜时，用的是谭大郎带来的。他一直以为那是肃州带来的，肃州就是西瓜产区。后来他受了谭大郎请托，安排木工去肃州打造车，才知那里十分缺，并不适宜西瓜生。

    谭大郎给他带的，也是在肃州往宁的路上买来的。这条路上零星散落着几瓜园，但受土壤和源的限制，每年收上来的西瓜也是有限，价钱自然也不低。

    定了午一同城，程颂问小鱼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娘和妹妹。”

    小鱼答。

    “妹妹多大了？”

    “妹妹十岁了，比我小三岁。”

    程颂又问了几句，得知他家就在村往里的岔边，便让他先回去一趟，将城赎人的事告知母亲，也好让家里人放心。

    “对了，你家摊晾茶叶的笸箩也一并带来。”

    程颂追了一句。

    小鱼应，转便往村跑去，脚步轻快地快要飞起一般。

    不到半刻，小鱼就带着母亲王氏和妹妹、笸箩一同回来了。

    王氏形单薄，发髻挽得齐整，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同样摞着不少补丁，眉宇间倒是能看几分年轻时的清秀。

    见到程颂，王氏双膝一屈，拉着女儿就要跪，后面抱着笸箩的小鱼见了，也要跟着跪。

    “使不得！”

    程颂和黎仁诚同时伸手，一人扶住王氏的手臂，一人托住小鱼的肩，生生将母三人拦在了半空。

    没接受大礼，程颂也没要王氏带来的三两多银，说赎人的银他来付，之后可以从制茶的工钱里扣除，这银让她们母留过日用。

    趁着午饭尚未摆好，画砚几个便跟着小鱼兄妹一起，将筐里的茶叶鲜叶小心地摊到笸箩上。绿的叶一片片铺开，在凉静静晾着，散发一清苦的山野气息。

    梁文年纪最小，手脚却是勤快。他踮着脚往背筐探，瞧见里有个条件，用布裹得严严实实，便好奇地伸手去够——

    “当心！”

    小鱼尖，一声喊得又急又响。梁文被吓得一缩手，悬在半空的小爪愣是没敢落。

    几步跨过去，小鱼探从筐底将那个布包取来，展开对众人解释：

    “这包的是柴刀。”

    柴刀？

    程颂闻声走了过去。布包里确是一把寻常的柴刀。刀宽厚，刃还有两明显的缺损，是砍到时崩的旧伤。褐的刀柄被磨得油光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件。

    梁文缓过神来，睛又开始往筐里瞟。画砚也凑了过来，指着旁边另一个更小的布包，好奇问：

    “这是什么？是匕首吗？”

    “灶灰，不是匕首。”

    小鱼答。

    “带灶灰上山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