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抬问。这孩在小凳上也能坐得端端正正，腰板还微微用力，撑着旁边靠过来的弟弟。

    “嗯……都有，这两年还是卖给牙行居多。”

    石大想了想回。

    “为何？富也嫌弃地力不足？”

    这是程颂问的。当初他在宁就很难买到好地，衙门手里的多数都是等田，上等田、中等田早被富买了去。

    “那倒不是。”

    石大摇了摇。

    “连青这地方，地不好就算了，人还少。算上远近村里的，拢共不过七八千，这两年还跑了不少。富买得起地，可雇不着地的啊。那地荒着，衙门的税可一文不能少。”

    “原来如此。”

    程颂听罢，沉着脸应。

    “少爷，要是这样，咱们买田地，招不到佃怎么办呢？”

    小账房立刻心起来。

    “那倒无妨……”

    程颂正要再说，张樘来，说县衙主簿来了。

    中午离开客栈，师爷就曾提醒县令，说从没见过如此年轻的县男，怕程颂份有假。

    即便满脑琉璃瓶，县令也没糊涂到彻底忘了这茬，他也不是丝毫不怀疑，只不过此刻对他而言，就算程颂份是假的，只要瓶是真的就够了。

    “就算他是冒充的，不过是为了省那几个税钱。那琉璃瓶确是珍品，无论如何都要买回来！”

    县令吩咐。

    “是！”

    师爷没敢再多说。

    十几万的银票，还要卖地，县令安排了主簿亲自过来。又怕程颂反悔，连契纸和县印都让他一并带来了。同行的还有见过那琉璃瓶的师爷。

    论地力，连青的田地大半都是等田。就算中等田要价的土地，一亩收成也不过两石，与云州没施过腐叶的等田差不多。

    不确定程颂想买哪里的田地、要买多少，主簿索把归属衙门、能够售卖的田地册全带了过来。价钱与云州相同，一亩等田三两银，中等田五两，上等田没有。

    只有田地，没有舆图。程颂翻开册，一一与主簿确认位置，一旁的黎仁诚便依着主簿所述，以县城为中心，将几片大块田地的方位勾画来。

    斟酌之后，程颂买了一万亩等田。

    写好契约，盖好官印，留八万两银票，主簿客客气气地捧着木盒告辞了。

    方才验货时，他便明白了县令为何如此心急。这瓶确实是个宝贝。抱着木盒楼时，他分外小心，想的是就算真摔了，也得自己先去垫着！

    ……

    买地容易，但田地与银一样，都不能简单的分给百姓完事。在宁买地，无论他想招揽佃还是与农合作，边既有亲友帮衬又有官府行方便。连青这里人生地不熟，衙门也是黑心的，起事来须要格外小心。

    抓着刚到手的一沓田契，程颂眉心微蹙。地是买了，可接来怎么安排，他一时还没想好。

    照理说是该自己留，可这么大的商队，总不能全堵在连青。他是货主，也不好把商队完全托付给谭家。

    众人都没急着走，也想听听这一万亩地他打算怎么折腾。

    黎仁诚见他眉心越皱越，倒了杯清茶递过去，轻声：

    “我留吧。安排妥了，再去肃州找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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