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麻布，丝绸的制作更为繁琐，对染的要求，投也大。江南丝绸生意的小作坊数量不少，多集中在州府周边。只麻布的分布更为零散，镇上村里都有。

    布价跌，丝绸小作坊比只麻布的小作坊能撑得久一些，但与大商比还是差得远。而且丝绸买卖多被官府和大商垄断，小作坊没有定价权，也压不起货，为了周转银怕是也只能低价卖给大商。

    原来如此，王止没再多问。品商行不卖布，不过开门生意的，总要消息灵通些。他心里有数就好，货的事还是要听黎仁宁的。

    价钱低自然要买，黎仁宁没犹豫，立刻列了采购单。写好后，她又对方四爷说，想派人与他同去江南，收布。

    “就从那些小作坊和织妇手中收布，与云州一样，只收麻布。”

    丝绸才是绢饰品的主要原料，但丝绸涉及的关联太大，贸然介怕要惹麻烦。

    方四爷听得连连摆手，劝黎仁宁三思。去江南收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明白黎仁宁想得与程颂一样，都是想让百姓少受损失。可就算只收麻布，比起云州，别说整个江南，随便一两个大的州府，数量都得是云州的数倍！

    知自己的想法在外人看来是有些冲动，不过黎仁宁对方四爷说，这件事她必须要。一为助人，二为自保。

    方四爷糊涂了，助人他明白，自保是何意？

    “自保，保的自然是宁工坊和程颂。”

    黎仁宁语气微沉：“那些靠着纺线织布为生的百姓，要不是日真过不去，定然不会冒着犯法的风险去砸大纺车。局面若是继续去，这埋怨也许很快就得转到程颂上。宁工坊是程颂的生意，本无法分开。如果我们一动作没有，任由怒火蔓延，怕是早晚要毁了东家与宁工坊积累的碑。”

    方四爷听得沉默了片刻。黎仁宁担心得并非没有理，寻常百姓确实没几个买得起宁工坊的绢饰品档衣，但铺的碑也不能不顾。程颂要是被人说成黑心商人，他都会跟着难受。

    方四爷没再多劝，也没问黎仁宁擅作主张会不会不合适。程颂走前就与他说过，宁工坊的事一切都由黎仁宁主。

    不过收布也不算小事，是不是要订个章程。什么价钱收？先去哪儿收？收多少？

    章程肯定要定，黎仁宁手里的银也有限，不能全拿来影响了宁工坊的日常运转。

    她让方四爷等了两天，派人把陈卓请来，帮她把账目整个梳理了一遍，再算算收布价钱定到多少合适。

    陈卓家里穷，但他早就靠着抄书赚钱，偶尔还帮爹和大哥主意，对生意也有几分天赋，很快便帮黎仁宁制定了一个收购计划。

    大纺车现前，各地麻布价钱差距不大。布铺的收购价是薄麻布二百文，厚布三百五十文，零卖是三百和五百文。算上运费、铺租之类的耗费，利应该在三成上。

    程颂定的“原价收布”也是参照了布铺收购价，但去南方收布，就不能用这个了。

    知黎仁宁要收布，方四爷又帮忙仔细打听了，说现在南方大布铺里麻布的零卖价钱应该是一百四十文和二百四十文。收购价则是黑了心的八十和一百二十文。

    陈卓建议收购价是比大布铺的零售价五文。

    王止糊涂了：“比大布铺的零售价还？那他们也混来卖布怎么办？”

    黎掌柜说是从小作坊和织妇手中收布，但大布商要是伪装来，怕是很难分辨啊。

    “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