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脆转，吭哧吭哧搬来一个小板凳。那凳有些年了，四条不太平，他搬过来的时候，肚着凳沿，脚步跟着碎了两才稳住，胖乎乎的晃了晃。

    踩上去后，整个人瞬间了一截。可因为型的关系，他的重心有些不稳，站在板凳上晃晃悠悠的，像棵被风歪的树。他咬着，努力稳住，把牌挂到了最上面，比所有人的都。

    挂好后，他低看着面，笑得很开，眉弯弯，透着一求表扬似的得意：“江哥，陆哥，你们够不着吧？”

    来后，许拿了一个，转看陆沉：“哥，你写什么？”

    陆沉接过笔，在木牌背面写了两个字，没让许看：“秘密。”

    许撇嘴，低写自己的，笔画很重，像怕风刮走。

    江予安站在旁边，手里着木牌，指节泛白。

    他先写了“程素素”。三个字，端端正正，是他一贯的字迹，像签一份合同，像完成一个任务。可笔尖悬在最后一笔上，忽然抖了一，墨洇开，像某无声的溃败。

    他盯着那个墨，想起程素素站在公司大厅的样，米白针织衫，发披肩，低搅动咖啡；想起母亲说的“该定来了”，想起院里的石榴，火红的一簇。

    然后，他划掉了“程素素”。

    笔尖重新悬在木牌上方。这一次，他写了“许”。两个字，笔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可写到“”字的最后一笔，他的手开始发抖，指节抵着木牌边缘，压得发白。

    他想起许蹲在田垄间吃草莓的样，嘴角染着红的；想起他拉着自己手腕时，掌心的汗，脉搏的动，血里血的轰鸣。

    他盯着“许”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后的同事开始促：“江总，写好了吗？”

    最终，他一笔一笔，把“许”划掉了。不是斜着划一，是横着、竖着，密密地划，像要把那两个字彻底埋掉，像要把某见不得光的东西亲手掐死。

    木牌上留两错的划痕。“许”两个字被盖在底，像一疤——存在过，又被自己亲手抹去。

    他重新提笔，在划痕上方写了“平安”。两个字，端端正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一，许的牌被风带得转来转去。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行字：

    “陆哥”

    “江哥”

    “许”

    中间画了一颗太，光芒歪歪扭扭地伸向两边的人名。没有“在一起”，没有“永远”，只是三个名字挤在一个牌上，像小朋友写的通讯录。

    江予安站在最边缘，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落在那三行字上。陆沉的名字在最上面，他的在中间，许的在最面。太的光芒歪歪扭扭，有一笔刚好伸到“江哥”两个字旁边，像某碰，又像某距离。

    他想起许站在板凳上，低冲他们笑的样，眉弯弯，像颗小太。

    手指攥自己的牌，红绳勒掌心。他低看着木牌上那两错的划痕，“许”两个字被压在底，像某永远无法见光的秘密。

    他没写程素素。他写了“平安”。

    风又，三个牌撞在一起，发很轻的响声，像风穿过枯枝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