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睁开睛，目光落在他上，顿了一。那一很短，但许看见了。然后他抬手推了推镜，移开视线。

    “江哥……”许声音哑哑的，带着宿醉的涩，“你……一直在这？”

    “嗯。”江予安站起，活动了一僵的肩膀，脊椎发轻微的声响，“你昨晚醉得厉害，我不放心。”

    许低，手指攥着被角，圆的指节发白：“麻烦你了，江哥。”

    “不麻烦。”江予安往门走，脚步顿了一。他想说“我走了”，想说“有事找我”，想说“我随时在”。

    但这些话像麻一样缠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些是作为“江哥”该说的，哪些是别的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带上门，像带走一团麻，又像留什么。

    “厨房有粥，温着。你……吃东西再睡。”

    他没回，径直走去，轻轻带上门。

    许坐在床上，看着那关上的门，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

    他想起昨晚迷迷糊糊中，有人用温的巾他的脸，有人坐在床边守了一夜，有人轻轻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哑得像是在心疼。

    他低，把脸埋掌心，眶又了。

    不是心动。是被一个人这样妥帖地照顾着，而那个人明明什么都不欠他的。

    江予安离开后，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许坐在床上，盯着那光斑从床尾慢慢移走。宿醉的钝痛还在太里一一地敲，胃里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掏净了。

    他起，打开衣柜，把陆沉的东西一件件取来。

    牙刷、巾、那件灰t恤。手指碰到角落里的旧卫衣时，他停住了。衣上残留的洗衣清香钻鼻腔，和某个遥远的夜晚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最初的那个晚上。

    维也纳大酒店的层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陆沉坐在沙发上，形宽厚，还很净，没有后来那把遮了半张脸的络腮胡。

    那时候他神疲惫，却还带着一没熄尽的光，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冰冷。

    陆沉开问他：“以前过？”

    他张得耳尖发，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陆沉让他脱掉衣服。他浑发抖，腰侧的暴在微凉的空气里，像某笨拙的献祭。

    后来陆沉从背后抱住他，宽厚的膛贴着他圆的后背，温得惊人。抵在他肩窝，呼温：“睡吧，我守着你。”

    他浑僵，一动不敢动。那很沉，压过来的重量却莫名让人安心。第二天清晨，陆沉还在，随问他：“饿不饿。”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夜的易。

    如今回想，才发觉那晚的心，和后来每一次见到陆沉时的悸动，原本就有着不同。只是当时的他，懵懂无知。

    许把脸埋旧卫衣里，了一气。那味还在，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