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的黑影，月光行至墙角，已经完全消失，那片漆黑仿佛是个无底渊，正在吞噬周遭的一切。

    燕思空一纤尘不染的白衣，与这怨杀之气冲天的地方格格不，可他原本潇洒从容的气质已完全被冷所取代，这一袭游走于黑暗之地的白，也不免显得有几分幽诡。

    燕思空走到了牢唯一一间囚室前，静静地看着背对于自己躺在简陋踏上的男人，他上的囚衣透血痕，发蓬脏污，蜷缩的看上去脆弱极了。

    燕思空轻轻勾起角，一丝扭曲的笑意。

    囚室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了来，那满脸灰败之，一夕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人，正是葛钟——曾经风光无限的两湖总督，如今的阶囚。

    葛钟两无神，漠然地看了他一，就要转过去。

    “葛大人。”燕思空轻声，“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我带了些好酒好菜，可愿与晚生共饮两杯？”

    “别白费力气了。”葛钟一张嘴，声音黯哑不已，“我是冤枉的，我没谋反，你们要杀要剐，我也绝不会画押。”

    “罪状之事，稍后再谈。人生而如浮萍，风雨不由己，何不及时行乐，别辜负了这一顿酒佳肴。”

    葛钟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迟缓地从榻上爬了起来，蹒跚着走了过来，那病老之态，十足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燕思空席地而坐，将酒菜放铁栏，斟上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了葛钟：“来，晚生敬葛大人一杯。”

    葛钟嘲一笑：“敬我什么？”

    “就敬葛大人的贞不屈。”

    葛钟分不清燕思空是不是在讽刺他，却也懒得计较，他不等燕思空，自己仰将一盅酒了。辛辣的酒过，，他单薄的躯抖了抖，疼痛和寒冷都被麻痹了几分，他呼：“好，好酒！”

    燕思空也跟着了一杯：“葛大人，饭菜还着，快吃吧。”

    葛钟也不客气，端起碗扒了几。

    燕思空却未动筷，只是淡笑看着葛钟，俩人不过几铁相隔，但他看葛钟的神，犹如看着落自己陷阱的猎，生杀予夺，全凭自己，痛快。

    葛钟突然有所察觉，抬起来，正撞上燕思空冰冷却带笑的眉，心脏狠狠一颤，顿觉骨悚然。

    燕思空：“葛大人多吃。”

    葛钟却顿住了，迟疑地看着手中的酒菜。

    燕思空“哈哈”笑：“大人莫非怕我毒？”他也跟着吃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