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19、血之躯

    龙骨天书一直没找到看得懂的人，倒有了金算盘的零星消息。

    临发却又停了来，因为雨了。

    最初的一段时间，平安并没有意识到鹧鸪哨怕雨。直到有一次，他们在山里没找着山，就在路边升了篝火，半夜起雨，两人只得冒雨赶路。

    两个人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冒雨行，虽然穿了斗笠，却还是免不了要吃些凉风淋些冷雨。

    半上，鹧鸪哨突然一栽倒。

    平安连忙跑过去，将鹧鸪哨从泥里翻来。但见他双目闭合，牙关咬，风雨雷电里面是风尘淤泥都掩不住的青白。人昏着，右手却意识地抬起，握着空落落的左肩，瑟瑟地抖。

    平安才知他痛，痛得生生了过去。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太刻了，也或是虽然之后缺了一条胳膊，鹧鸪哨依旧使二十响的镜面匣，赤手空拳打退地痞氓，所以平安一直没有意识搬山魁首残废了。

    却是在这一刻，鹧鸪哨的脑袋沉沉地歪在平安的臂弯里，肩颈到斜方肌的弧度拉扯脆弱的线条，牙关咬，任由冷雨霹雳吧啦地落在颜青白的隆鼻目上，眉间皱。

    平安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满煞气一罪孽的大逆转世，星目剑眉丰神俊朗的搬山魁首，亦不过是一副血之躯，会因为肢残缺，在雨天气里痛到瑟瑟发抖。

    鹧鸪哨生得大，人事不知更是肢沉重，平安好不容易才把他挪到旁边的一颗树避雨。

    那树枝繁叶茂，却也并不能全然抵挡风雨，平安只好把所有的蓑衣都铺在鹧鸪哨上遮蔽。

    雨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才停，鹧鸪哨却又发起烧来。

    鹧鸪哨一病，病得来势汹汹。烧烧得人昏昏沉沉，脸苍白，却异样裂艳红。

    平安只好找来枯木，绑一抬篙，把鹧鸪哨放在篙上拖山。

    山路本就难行，大雨过后更是泥泞，篙没有，沿途拖拽野草，野草又拖拽了许多泥块，越走越是沉重。平安走不了多久就得停来清理一次，却走了许久，清理了许多次，也没走得多远。

    幸而后来遇见了老乡的车，才终于把鹧鸪哨和平安载到附近城镇。

    平安给鹧鸪哨熬了汤药，怎么也不去，心中急切。

    大夫看过却啧啧称奇，说鹧鸪哨骨横，竟不药而愈，如今也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