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便放心了。

    李封望着阿穹半晌，忽然转过去睛。

    “陛这是怎么了？”阿穹问他。

    “没什么……只不过是看到阿婆就想到了我的亲生父母。自从我离开燕行登基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了。”

    他曾经对阿穹无话不谈。

    他知阿穹也是真心待他，两人一块儿生死是过命的, 李封更是在阿穹去宿渡之前便已经认她为祖母。父母不在边，阿穹将他错认为是自己的孩, 拼了命保护, 这份恩李封一直记在心中。

    在汝宁这么些年, 随着他越来越大, 对这个世界和边的人越了解, 越是小心翼翼地伪装日夜不断地提防就越是疲惫。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他知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卫煦的密探，他说的所有话的所有事都会在眨之间传到卫煦的耳朵里。就连刘绍，他也只是利用罢了。

    刘绍在外借天之名如何盘剥百姓如何大兴土木，他全都知。迄今为止没有说刘绍任何一不是，是因为刘绍是他唯一立足于中枢的支。就算此人再坏再贪，他都必须留此人。等到铲除卫氏和孙氏之时，再除去阉竖不迟。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扮演一个昏君的角，成天沉浸在酒池林之中，还得时不时生个病撒个酒疯，就是为了让参事院那帮贼人觉得他贪图享乐昏庸无，对他疏于防范，才能可能有反击的机会。这么久了，李封一直都得很好，这回打压女官的计划也非常顺利，刚有了那么一儿扬眉吐气的畅快，重要的棋却又被杀了。

    姚懋临天牢，卫氏和孙氏居然这般大胆，居然敢在天牢之中杀人，实在让李封一恶气堵在心，异常难受。

    就在这节骨上阿穹现，他当然知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连最后能说上一句真心话的人都要失去了。

    阿穹在宽他人终有一死，而李封想的却是当初坐在青辕车之上望着的漫天白雪时的天地阔。

    那时的他还没回汝宁，对于帝王之位满是期待。他要励图治，让满目苍夷的中原恢复生机，让离失所的百姓重归家园。

    那时的他满怀抱负，可现实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他虽被称为“天”，却没有任何天的权利。

    他算是彻底明白“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盛满了多少君王的怅然和寂寞。

    “阿婆。”李封打断阿穹的话，“和我说说宿渡是什么样的吧。和汝宁有何不同。那儿的人都说什么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我想知。”

    林沐回到将军府时，甄文君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