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因先前她以“书册”概括自己的人生的缘故，这海竟如同书中画一般——海上的海浪、海中的游鱼，海底的珊瑚、海贝……都像是小阿羽用纸片拼接成的小人儿。有着海浪、游鱼、贝壳、珊瑚……的廓，却像是以画着海江崖、圆月松鹤、雪梅、祥云、宝相画、缠枝莲……的纸张裁剪而成。且图案拼接得相当巧。

    心底却清楚，这一场比拼是她输了。

    她沉默片刻，又扭看向萧重

    可其实……她一直都未曾放吗？

    云间勉挽回脸面，只能见好就收。她面对香孤寒清澈喜的金瞳，一句话也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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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她的识海。主题依旧是海与天，是海中鲸与天上鹏。

坐各门派弟接连有人悟突破，纷纷以为这是祖赠与后门派的与会福利。

    她到无比新奇和喜悦，一时甚至想立刻取琴来弹一弹听……意外觉得自己也许还能继续突破。

    她随应，“早就和好了啊。”

    乐韶歌于是便也顺理成章的切断了自己同九华山之外的一切往。

    那会儿她确实已将恩怨放了——你看她修为有成，有师父有师弟还有个小师妹，师父可靠，师弟可期，师妹可，修生堪称一片满。师父都放了，她何必没事找事自寻烦恼？

    便在这一年，师父捡回了阿羽。

    ——是“小”阿羽不错，是“仰”不错。

    于是无数人传讯师门——云间同九华山琴逢知己，已捐弃前嫌，化敌为友。她同香孤寒也就此被冠以“双璧”之称。

    可她也没守住九华山弟该守的义。云间对老们见死不救，令她的师父受辱，还大放厥词要压九华山一……可她竟然依旧想要抛开一切，同香菇朋友。

    前人分明比初见时小了一圈儿，是阿羽十五六岁时刚从华音会上夺魁回来的模样——琉璃净海闭锁山门，九华山辈们各自退隐、凋零之后，华音会便也成了小辈儿人切磋争胜的场合。

    只是那海却不是聚成的海，而是意象之海。

    她忙看向小阿羽，却见小阿羽也微微仰看着她。

    她无言以对，于是落荒而逃。

    当她完这一切时，再回神时，才发现前瀚海竟已依稀可辨识廓了。

    到他们三人一闯了瀚海——她却先在此收拾了半天识海。真是顾此失彼。

    而后她便觉衣袖被谁拉了一。

    ——看到游鱼上纹，她便知它唱的是什么歌，杂糅了什么调。

    她猛的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小阿羽和萧重九的手。

    她将天音九韶修炼至巅峰时，师父曾说，“仔细想想云间其实也不欠我们什么。先辈间的恩怨，也没理加在后辈们的上。你和小梅儿之间还是和好了吧。”

    她于是提笔画上句，轻轻的将这一册书阖上，搁回到记忆的书架上。

    那意象俱都令她熟悉无比，像是一首首无字的诗，无声的歌。

    乐韶歌一时失笑。

    时过境迁了啊，她想。当年执着当年耿介，当年的青涩别扭，原来一直都还展开在时光与记忆之中，未曾收整，未曾完结。

    不然“双璧”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她忘了同香孤寒的约定——自师门决裂后，便舍弃了同他的私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