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天真地问：“爷爷，这是谁呀？”

    何修懿只觉得，心脏被刺穿了，血淌在腔腹腔之间的膈上，带得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而且还是没完没了地疼，全到都是鲜血淋漓。

    一片荒凉之中，他薄薄的影趴伏在墓碑前，泪奔涌而，一滴一滴落在坟前的荒草上。

    在悲怆的气氛当中，竟有歌声飘了过来，那是一群学生，在看见烈士墓碑时嬉嬉闹闹地唱起了《松江上》，1935年沈炎曾经教宋至唱过的歌。

    何修懿觉得自己能明白宋至的心——倘若早知是这结局，当初在那世之中，我一定会扣着你的手指陪你去北平，在你的边护着你。

    你那么好，那么好，可是我当时不知。

    大约一分钟后，何修懿听见李朝隐导演用喇叭大声喊了一句：“卡！”

    “……”何修懿闭了一闭，而后再次睁开，从“墓碑”前爬了起来，晃了两晃。

    李朝隐又是叫：“修懿，太彩了！”换掉柳扬，果然没换错。

    “……”何修懿定了一神，“谢谢。”

    “各方准备一，拍摄最后一镜！”

    “……”何修懿走到了一座帐篷旁边，面对帐篷，大息，似要吐一切悲伤、懊悔、自责。

    他还沉浸在“沈炎早死了”的绪当中，离不来。

    何修懿依稀地到，他正置一座小岛，海汹涌涨，即将淹没这座小岛，而他自己，也将随之沉海底。

    何修懿察觉，左然悄悄地走到了他的前。

    他抬起，看着左然，勉笑了一，极力装作正常。

    只是，他的神依然还在戏里。

    左然沉默地看了何修懿好一会儿，忽然叹了气，伸手将何修懿揽了他怀里：“别难过了，都是故事。”

    “……”

    “‘宋至’是你演的一个角，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呢……同样，‘沈炎’是我演的一个角，我也好好地站在这里啊。”

    “……”

    “修懿，你看看我。”

    “……”何修懿抬起，看见穿着戏服的左然带着笑，正注视着自己。

    左然几乎从来不笑，此时角微勾，何修懿竟看得呆了。

    不知为什么，看见“沈炎”依然如故，何修懿的憋闷，莫名地便少了几分。

    他很清楚戏外戏里并不相同，但“沈炎”在笑，他无端轻松了些。

    “好了好了。”左然又将何修懿搂在了怀里，并且亲吻了何修懿的额：“我在这呢，永远不走，不论发生什么，一辈陪着你。”

    “……”

    “一辈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