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前，商柔为了救牧晚馥而中毒，在那昏昏沉沉的梦中，他看见牧晚馥站在悬崖旁边，自己被藤蔓所缠绕着，只能睁睁地看着他化为虚无。

    所谓一叶障目，一旦那片叶被拿开了，许多疑问便会自觉地现答案。

    陆萱的神一，几乎想要抬手为商柔止血，最後却只是冷冷地：「站好，要不然我的匕首不会留。」

    陆萱的嘴掀动，最终还是淡淡地：「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能获得他那麽多年的恩。」

    火光映落在商柔毫无血的瘦削脸庞上，他缓缓地说：「利用婉儿引我不像是成儒想来的计谋，是你想来的吗？你想要陛把我找回来，让我复，却没想到巧成拙。我被毁掉之後，你没有来找我，都是因为我的被毁，早就不能再侍候君王左右。回之後，你把陛当年的丑事告诉我，让我跟他更为离心离德。」

    商柔总算回过神来，他霍然转看着陆萱。

    可是现在，每当商柔合上睛，都会梦见自己用力地把牧晚馥推悬崖，那个自己痴恋多年的男人如同玉像般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摔个粉碎。

    缠绵十年的幻梦，终究还是碎了。

    「你一边撮合我和陛，却一边不断地挑拨我和陛的关系，只等着今天我会为了你而背叛他。你每次都在拿我的命冒险，雪地上我随时会被闻萧伶所杀，我几乎熬不过红英院??其实也无妨，一颗棋死了，再换另一颗棋即可，反正陛也没那麽专一，对吧？刚才你想方设法把我带来，都是为了拿我作胁逃京城吧？」商柔太久没有说过那麽的一段话，又是着了凉，说到最後竟是不觉用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发白，泪都要冒来了。

    「一开始闻萧伶想要杀我，也是你带阻止他，後来你带着成儒到玉华里吃火锅，就是为了重新引起陛对我的注意。闻萧伶杀熊时那栏杆倒塌来也是你的设计吗？我受到陛冷落时，是你把巫祸之事告诉我，挑拨我和陛的冲突，然後你让闻萧伶发现木雕，因为你知闻萧伶一定会找我麻烦??」

    闻萧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反而是笑得饶有趣味地看着陆萱和商柔，不时望向後的黑暗。

    商柔只是恍若未闻地看着陆萱，火光照亮了他的睛，底都是失望难过。

    闻萧伶笑：「当年陛对你寄以信任，你以一记冷箭告诉他何谓背叛，今天商柔一心依靠你，你同样拿他来作为护符—叛徒果然就是叛徒，永远学不会忠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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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柔却偏偏不回，只是低声：「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你知陛是个没有肋的人，所以你亲手为他制造一个肋，好让今天你可以威胁他。」

    陆萱凝视着商柔，眸里的冰霜渐渐溶化，他的嘴不断地掀动，手中的匕首也在颤抖着。

    陆萱的匕首贴得太近。当商柔转时，虽然那柄锋利的匕首只是轻轻地划过他颈的肌肤，鲜血却已经泊泊地从那浅浅的伤来。

    梦境一次又一次地重演，一次比起一次更清晰。

是一片寒意。

    商柔回看着闻萧伶，凄然低声：「这样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