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卿啊，我等知她是在与范相唱和，可旁人不知呀，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卫杞又叹。

    阿郑接：这也正是侍郎忠心之所在啊。侍郎心中念着天苍生呢。而朝中能有这样忠心耿耿的臣，皆是因着陛贤明，能容人，够大度。

    卫杞到底还是愿意听这样贴心的话的，她已不是早年无人可用的模样，便也不再抓着一个人老用，也学会了用合适的人合适的事。范映是左相，擅赋税事，又有破釜沉舟的魄力，由她来这个改革再好不过。而云衢还年轻，擅的是吏治，待稳定了地方再叫她来澄清朝堂才更稳妥。她冷待云衢也是叫她藏锋敛锐，以待来日。但云衢到底不是个玉石的棋，她有她的手脚和声音。

    欧修《明用》

    风波

    吕颂年曾是蔡铨之第一人，称得上是储相，他曾以为等到蔡铨致仕，他便会成为新的左相，真正地大权在握。然而世事易变，他是万万想不到蔡铨致仕得那么突然，远等不到他来继承蔡铨的朝堂资产。陛一通拳，打了他为自己谋算好的前程，而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忍了那气，退到了礼尚书的位置上，韬光敛迹，私里则收拢了被打散的旧党，并得到了各地老世家旧豪族的支持。而这一次陛的震慑叫豪族心惊胆战，无数的信件从各州府发来，要求他为豪族在京中斡旋，各豪族在京中的势力任他调用。他自亦是老派豪族，知这场博弈对豪族世家至关重要，自是使了浑解数搅朝中局势。越混，他便越有机会。

    云衢他的视线时，他便知机会来了，他本对云衢无比厌烦，在过往的锋中，云衢是新党中的新党，是极其锋利的一把刀，吕颂年不可避免地也被她伤到过。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有些惊讶地发现，云衢不站在新党那边，而新党那些急功近利的蠢货竟也不去拉拢她。

    新党，哈，新党，布衣寒门到底是目光短浅，云衢这样的人竟也敢放过。他嘲笑着，向云衢递了招揽之意。

    而后云衢无比果断地拒绝了他。

    大人，这姓的颇有些不识好歹他的拥趸们皆是生恼，辱骂之声不绝。

    吕颂年略变了神，很快便又恢复了，笑：她说拒绝便拒绝吗？无妨，我们叫她不来也得来便是了。

    吕颂年命人悄悄将云衢的主张添油加醋大肆宣传，令她的保守之名传遍京师，并宣称她已转投了旧党。新党果然彀，越发汹涌地攻击云衢。

    云衢从未想过自己竟也有被归旧党的一天，倒还有些奇妙。她闭了门谢了客，大门一关把所有谩骂堵在门外。大监私里已经来过，她便知卫杞还未舍了她，便也没什么好怕。范映私与她致了歉意，她本意只是想让云衢抛砖引玉，却不想叫她陷这两难境地，云衢也不甚在意，反而劝范映只要是于大局有利，些许小事不必在意，请范映放开行事便是。

    她宦海沉浮十数载，确实也不把这攻讦放在心上。她这两日在细看方鉴的奏章。方鉴自然是支持新政的，修路本就是她在殿试上提过的观。她这次的奏疏讲的是州府路不畅的弊端和修路的重要，并认为修路之前应先清丈土地，天路应是一局棋，以实布局起，以谨慎官收。奏疏全文是她一贯的文采，磅礴有力，酣畅淋漓，末尾还讽刺了旧党心中有私无公，质问其忠贞向谁？

    文章写得实好，受人追捧也是常理之中，然而方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奏疏会成为一支向云衢的利箭，不过几日，朝野上都将她与云衢放在一起提及，用她的锐意取与云衢的故步自封比，她是新，自然享尽言，而云衢成了旧，便饱受指摘。

    云衢仿若未闻，自自的事，而方鉴却如坐针毡。她一发现事走向不对，便急急地往家来，却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阿圆，你让我去！

    小娘，大人不让，我等不敢不从。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