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英明。”

    那里，罗浮各司的负责人们已经到齐了，正在等候他们的将军，主持这场关乎联盟命运的战略会议。

    悠真微微躬，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罢了。”他叹了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也带着一丝释然，“既然镜先生已经安排妥当，那我还是去开会吧。”

    “可对于我而言，”他苦涩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很轻，“这与坏消息何异呢？”

    “那没有意义。”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天机不可。”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

    投影屏幕消失了，偏殿里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他的金眸里，方才那些翻涌的绪已经全沉了去，被压了心底最的某个角落。

    发作，对于仙舟人而言，就意味着“社会死亡”——不，不仅仅是社会，是法律意义上的、制度意义上的、彻底的份消亡。一个发作的人，无论之前拥有多么显赫的地位、多么卓著的功勋，都会被送十王司，然后……永远消失。

    “应星已死”。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未来，景元或许再也见不到应星了。

    漫的沉默后，景元重新睁开了睛。

    悠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景元。

    丹恒

    他了。

    “我明白了。”

    镜泠月那句话的层义，景元听得懂。

    一只黑猫，或者说，以黑猫形态行走于世的、能够窥见时间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纵”命运的古老存在。

    景元抬看着他，金的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绪：“你知的似乎都比我多。”

    景元站起，理了理衣袍，将那些翻涌的绪一件件压回心底。

    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来。神策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偏殿照得通明。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一个笑容。

    悠真收起通讯终端，走到景元旁。

    “至少，”他回看了一悠真，金的眸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将军”的、不可摧的光芒，“排兵布阵，还得我亲自来。”

    景元推开偏殿的大门，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一气，迈步走了灯火通明的神策府正殿。

    说完，他没有给景元追问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阿月是执棋人之一。”他顿了顿，“他看到的、知的，远比我多得多。”

    所以他只是说：“会再见面的，将军。”

    应星的况更加特殊。他原本就不是纯粹的仙舟人，是死而复生、因丰饶之力扭曲而获得“仙舟人”份的生。如今爆发，他的状态怕是比普通的患者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

    思维的通， 如同两琴弦在同一频率上共振，跨越星海，跨越时间， 跨越一切理意义上的距离， 于无声奏响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旋律。

    “镜先生，”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您就不能……将计划全告诉我吗？”

    悠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可我并非执棋人啊，将军。棋可以看到周围几格的况，甚至可以看到棋盘上其他棋的位置，但他看不到执棋人的手，更看不到棋局之外的、更广阔的天地。”

    但他不能说。

过树梢的声音，能听见悠真几不可闻的呼声。

    “看来，”他说，斟酌着措辞，“并不完全是坏消息。”

    他不需要太卜大人告诉他“应星还活着”。他需要的是应星能回来，能回到罗浮，能继续在工造司打铁，能在他们偶尔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拿一把新打造的兵，说“这是给你们试用的”。

    景元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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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泠月的朋友带走了他。

    镜泠月缓缓地眨了一睛。那一眨得很慢，是属于猫科动的思考方式。

    或许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但那又怎样呢？到了那时，应星还是应星吗？他还能记得罗浮的友人吗？还能记得工造司的锻造台、记得清月楼的鱼、记得他们一起在神策府喝酒聊天的日吗？

    他走向门，步伐沉稳而定。

    他知能令镜泠月所托付的朋友是谁——终末的令使，艾利欧。

    景元低，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修而有力，执笔可以批公文，执剑可以斩妖。此刻，它们空空地摊在膝盖上，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