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施无畏蹙眉：“那你的意思是，就该由着他们随意说？”

    李系叹：“不过几句闲聊，未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训斥一番便是，何必动刑、甚至杀人？”

    裴施无畏抿，沉声：“军令如山，士兵们也不过律而行。”

    李系冷笑一声：“对谣言如此，说明上位者自知德行有亏。”

    “看来裴啸之，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萝哥：裴啸之，不过如此 （贴脸开大）

    凭心论

    “失德？”

    裴施无畏挑眉， 脸不算好看，却也没有发作。

    一是说这话的人是李系，他对他的容忍度比旁人要得多；二是他不想在李系面前暴真实份， 起码在到凉州之前不想。

    倘若李系知他便是裴啸之， 定会拿玉匣， 要求自己兑现裴氏先辈向燕朝皇室许的承诺， 奉他为主。

    可他不愿。

    不是针对李系， 而是他觉得裴氏已不欠慕容氏什么了。

    二十年前，李系的父皇、燕朝昏君慕容钧苛税重负， 削减军粮用以建造行；亲小人、远贤臣， 忌惮地方节度使， 派人分化地方兵权， 自毁城。以致铁勒南时，兵无良将，军无粮草， 最终京城破， 帝死国灭。

    为燕朝异姓王永安王之女、赤凰郡主的阿娘与三弟在京城为质。铁勒城后， 阿娘带着三弟仓皇逃离皇，三弟不幸死于矢，而若非河东军李成夫妇手相救，恐怕阿娘亦会殁于那场兵之中。

    阿娘痛失一， 伤了元气， 回到凉州后缠绵病榻，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故而要说起来，裴家不欠慕容氏， 欠的是太原李氏。

    然太原李氏已被铁勒灭了满门，此恩难报。

    李系虽蒙太原李氏之恩， 于李成夫妇膝，但他终非李氏血脉。

    倘若他真是条汉，便不该借着恩人的名义要挟他助他，而该同自己一般，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去夺！

    要是李……慕容系能与他分抗礼，打得他裴啸之心服服，那么他便奉他为主，甘愿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要是他没这个本事，那就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在江山面前，即便至亲也能反目成仇，更何况他们二人不过是朋友。

    即便有过肌肤之亲，也只是他们之间的私。

    他背负着整个裴氏、整个河西，纵使再欣赏李系，也断不能将数十万将士的家命到一个不适合的人手中。

    私与大义，他裴啸之拎得清。

    李系见他面不虞，心里一。

    难自己猜错了，裴施无畏其实是裴啸之的人？

    他垂眸，珠一转，然后立补充：“或许这个词不太合适。有可能他单纯就不喜被议论，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过了。”

    “过了啊？”裴施无畏哼笑一声，提起酒坛给自己满上，“那还真是可惜。”

    他仰将碗中酒喝尽，几滴酒过鼓动的结，顺着小麦的脖颈。

    “世中人命本就如草芥，鱼和熊掌更是不可兼得。”一饮而尽后，他了嘴角，“这些人既然享受了龙武军治的安稳，那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不想死但又不想讲规矩，那就其他地方去！”

    说完，他侧眸看着李系，狼眸一闪一闪的，等着对方反驳。

    李系却没有接话，而是撕了块羊嘴里嚼。

    裴施无畏见他没自己想的方向走，睛先是一瞪，接着瘪了瘪嘴，有些不悦。

    李系瞧他找茬不成反被将了一军后气嘟嘟的样，心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