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鼓起掌来，掌声又慢又响，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然后她停住了，手中的蝴蝶刀被她当飞镖一样丢去，直直过艾利克斯的脸颊，钉在他背后的门板上。

    “因为他死了才会永远属于你。”艾利克斯说，“不试试……怎么知结果呢？再试一次，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哈莉，你这么可，你值得你想要的一切。”

    “我讨厌有人想要控我。”她说，“除非我愿意。”

    她用手指戳了一艾利克斯吊着的那只胳膊。

    “让我帮你捋一捋，小南瓜。你妈妈和一个打她的男人住在一起，她不离开，最后她杀了他，又杀了自己——而你从中得到的启发居然是，‘哈莉，你也应该再试一次，去杀掉你那个把你从楼扔去的男人，反正你再试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哈莉看着天板，本没在意艾利克斯的小动作：“你知吗， 每次我把他从监狱里救来，每次他又揍我，又跟别的女人调，又说那些甜言语，又把我从窗里扔去的时候——每一次，我都跟自己说，哈莉，你的布丁只是病了，他还是你的，他需要你。然后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他不是病了。病的是我。”

    “我了五年时间才搞清楚一件事——他说‘恨一个人也是’的时候，是在骗我。但他骗我的方式真他妈的。你知他把我从楼扔去之前了什么吗？他给我梳了发。他给我梳发，叫我的名字，不是‘奎茵’，是‘哈莉’，然后他松开了手。”

    她打了个哈欠，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盯着自己手上的指甲油看。

    “哇哦。”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又甜又腻，“所以你不只是带着一蝙蝠臭味来找我，你还把你死了的妈妈也带来了。”

    艾利克斯耸了耸肩， 手指离开了枪托。

    “天哪，你真是心理预界的瑰宝。我要是还在阿卡姆上班，我会给你专门开一个档案柜。”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艾利克斯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我只是……只是想到了我妈妈。”

    “我他。他们都说我不应该他，可能他们说得对。但不是我忍得住的东西。就像咳嗽一样。”她说，然后抬起看着艾利克斯，睛里的蓝像是快涸的湖，“所以告诉我，小小鸟，你凭什么觉得这次会不一样？”

    哈莉愣了一，中的蓝逐渐转成一郁的杀意。

    “我不介意当你的绪垃圾桶。”

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杯，但指尖只碰到了杯沿，杯晃了晃，冰块的碰撞声像细小的骨碎裂。

    哈莉果然来了兴致：“哦……妈妈。多么温的词汇。快说说看，我想听。”

    艾利克斯移开视线，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说：“我的妈妈瑞贝卡……在抛弃了我和我爸爸之后，嫁给了一个家暴她的男人。我不懂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明明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又或者……我愿意帮她把那个男人杀掉，让她脱离那苦日，然而，她也不愿意。有时候我不知该怎么帮她，她痛苦又矛盾，她让我憎恨，又让我无法割舍。最后她死掉了。杀了那个她着的男人，然后抱着她的女儿一起死掉了。”

    她用刀尖一一地戳着沙发扶手上一个原本就在那里的破，戳得里面脏兮兮的海绵往外翻，像伤里挤来的脂肪。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小可。”哈莉凑近他，艾利克斯觉自己几乎能够闻到这个疯的灵魂里那腐烂的味。

    她说：“也许吧。虽然这话好像不应该跟一只绒都没褪掉的小鸟说， 但我实在没有人可以说了。所以你就听着吧。”

    她向前趴在桌上，把杯里的酒倒在那个脏兮兮的桌面上，看着在上面铺开，一滴一滴往地上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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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你觉得你很自由，对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自由了。布丁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没什么可损失的——这句话从一个胳膊还吊在脖上的小孩嘴里说来，特别有意思。你已经损失了你的胳膊，你的朋友，还有你觉得你不上的那正常人生。你来找我，站在我的房间里，不是因为你有本钱，是因为你觉得你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她抬起睛。

    哈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那个甜的微笑。但艾利克斯有一瞬间觉得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