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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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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阵,崔元贞忽然起了兴致想去打猎。她已经三年没有骑过、拉过弓了,那些年少时的本事像是被收了箱里,和那青衫一起落了灰。可那天天气实在太好了,天的太地照在院里,风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站在廊望着远连绵的山影,忽然觉得浑了起来。她让丫鬟找旧时的猎装,还是嫁前从家里带来的,窄袖束腰,利利索索的,穿在上竟然还合。她把发束起来上帽,牵了从后门去,一路往城外的山林里跑。是李琛养在府里的,不算什么好但胜在温顺,跑起来也稳当。她在林里跑了大半天,了两只野兔一只锦了一的汗,心里那憋了三年的浊气总算散来一些,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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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天,李琛接了一个差事。皇上今年四十大寿,要大办,礼把差事派来,让他负责寿诞庆典的歌舞排演。李琛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往教坊司跑、往礼跑、往里跑,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脸上的表一天比一天疲惫。可他自家府里养着的那个戏班倒是因祸得福。听说李家的戏班排的新戏词写得好,皇上的妹妹玉真公主亲自了名,要让这班上寿宴献演。

    日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一潭,不起波澜也不生涟漪。崔元贞读书、练剑、弹琴、写戏,偶尔换上那旧猎装去城外跑一跑,把那些说不的心事都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的小事里。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杭州,忘了那个人,忘了那些曲,忘了那个月光的吻,有时候她甚至真的相信了自己已经忘了。直到夜人静时手指不自觉地弹那首《梅》的第一个音,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只是藏得太到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从那天起,李珏看崔元贞的神就变了。她还是会天天来嫂嫂的院里坐着,还是会缠着嫂嫂给她念新写的戏本,还是会为戏里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红了眶,可她不再大大咧咧地扯崔元贞的袖了,不再肆无忌惮地靠在她肩上看她写字了,有时候崔元贞抬看她,她会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朵尖尖地红起来。崔元贞察觉到了,但没有说破。十五岁的小姑娘,心思浅得像一汪清,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可也正因如此,那份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必当真,不必追究,由着它自己淡去就是了。

    玉真公主是当今皇上最疼的妹妹,得端庄明艳,行事却洒脱不羁,最喜的就是音律歌舞。她虽然贵为公主,却不像那些居简的贵女,隔三差五就往外面跑,哪家的戏好、哪家的曲新,她比谁都清楚。她亲自来李府监督排练度,一回来的时候阵仗不小,前呼后拥地来了十几个人,崔元贞和李珏在戏班院里等着,远远看见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女被簇拥着走来,心里多少有些张,毕竟是公主,天家的人,谁知是什么脾气。

    崔元贞看着她那副又惊又羞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摘哈哈大笑起来,一青丝散落来垂在肩上,夕的光落在上面泛着柔的光泽。李珏愣在那里,睛瞪得圆圆的嘴微微张着,半天才回过神来:嫂嫂?是嫂嫂?!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来,蹲去捡曲谱的时候手都在抖,捡了两张又掉了一张,慌慌张张的样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崔元贞蹲来帮她把曲谱捡起来,笑着问:怎么,吓着你了?李珏低着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蚊哼:我、我以为是个公崔元贞把曲谱递给她,随说了一句:我从前倒是常这样门的,谁见了都认不来。李珏接过曲谱,偷偷抬看了她一,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崇拜,是亲近,是小姑娘对嫂嫂的喜,可此刻那目光里多了些什么,多了一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颗了土里,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开始发芽。

    回府的时候已是黄昏,她懒得换衣裳,就这么一猎装牵着从侧门来,想着趁天暗赶回自己院,免得撞见人解释起来麻烦。谁知刚转过回廊,迎面就撞上了李珏。那小姑娘正从戏班那边过来,手里抱着一叠曲谱,低着走路嘴里还哼着什么调,一抬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材修的少年郎,青衫束发,腰上挂着一柄剑,夕从背后照过来把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李珏呀了一声,手里的曲谱撒了一地,脸腾地红了,结结地说:你、你是哪家的公?怎么闯到后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