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重手里的筷打个转，不自觉攥，掐了顾行建的话。

    想着再这么问去，迟早也是要说，他脆心一横：

    “我们在闹离婚了。到时候，孩也只会归他。”

    齐婕手里正舀着汤的手被这句话惊得一抖，汤勺脱手砸碗里。

    顾行建的筷也蓦然定住，随后清脆地一声，磕上碗沿到桌上，他冲顾重低喝：“你说什么？”

    顾重再重复了一遍：“在闹离婚。孩怎么着都会跟他，才一直不和你们多说。”

    “顾重！”话音刚落，顾行建拍案而起，手指朝着顾重半天没憋声，接着猛地朝齐婕声开，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他左瞒右瞒地，没憋啥好气吧！你看看！”

    继续冲着顾重：

    “你都了什么事！当时和那男人搞得不清不楚的，偏要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一犟，闹得家里犬不宁的。你现在又跟我说要离了？”

    “老顾，”齐婕叹气，“你听孩好好说。”

    “我是打算好好说，”顾行建哐啷一坐，带得木凳脚刮着地板蹭一声狭的响，嗓门再八度，“你倒看你这好儿都的什么事！”

    他啪啪拍着桌：“领证领证不说！闹个孩来不说！不是人家约过来，不知你还要犟嘴到什么时候。现在离婚，离婚照样是不说！哪有你这么个理的！”

    “再说，小孩不才生吗？那么小，你闹哪门离婚。”

    “我让你当初断净，非不听这个话。你真就气死你老得了！我不，不准离！”

    本来说得顾重没一脾气，上这句话了，又默默地说了一句：“我没好，是我的问题，离不离不是我说了算的。”

    “诶哟——”顾行建叫着，越说越气，“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对自己人生负责！扯了个了，有小孩呢！你怎么着都得给我把这日过去吧？啊？”

    顾重闷闷脑地再度沉默。

    顾行建气得又站起来，胡拽着顾重肩上的衣服：“给我！气死我了！我大半辈养了你了真是白费！——赶明也别来！”

    顾重站起来就往门外走，顾行建还拽着他，俩人吵吵着看着又要闹到门去。

    和事佬的顾母这会也是拉不住了，只得瞪大声叫停俩人：

    “好了好了！年年闹，消停！让孩吃了饭再走！小重——”

    “妈，我还有事。你们好好吃。”顾重才是放缓语气，“我的事我自己会好，您们少为我心。”

    “我去你个小狗崽的——”

    “哎！老顾！”

    顾重一脑袋浆糊地了门，心里闷堵地奇。

    脚咯吱踩上薄雪，他缓慢地吐一气，白雾在冷空气散开。

    好像确实是把一切都过得一塌糊涂了。

    生活就这样随着连景的到来翻天覆地，又要随着连景的离去急速坍缩到底……

    顾重回到家时已过中午。

    推开门，家里一片寂静，寂静得顾重耳边能听到自己腔突突蹦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