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条蛇，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知我为什么要在你上纹这条蛇吗？”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条蜿蜒的黑蛇。

    一块冰化成了一滴。

    彼此撕咬过太久的猎和猎手，终于在这个初夏的傍晚，短暂地放了各自的獠牙。

    “季柏，你要是真的怕我走，你就该好好对我说话，而不是天天把‘跑不掉’挂在嘴边。”

    那条她后腰上的黑蛇，正贴着他的小臂，像是对他无声的回应。

    季柏的手从她的腰线到她的肩。

    他停顿了一，声音变得更了一些。

    那间老平房的卧室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安静地迭在黄昏的光影中。

    她看着他的睛认真说。

    他低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

    季柏的手指停住了。

    这些话，他很早就想告诉她了。

    季柏僵住了，像被人了静止键。

    程青以为他会摔门而去，或者像以前一样用恶毒的话把她扎得千疮百孔。

    程青侧过，嘴贴着他的耳廓，极轻地说了一句：“季柏，你跑不掉的。”

    那笑声闷在她颈侧的肤上，带着一温的意。

    “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向一个……人，说话。”

    程青偏过看向他。

    这是她在模仿他说话的方式。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去，夕把石榴树的影拉得很很，一直延伸到了院墙外面。

    她的指尖碰着他脖颈那条蛇形纹的，那片肤而微微绷。

    季柏低，用指腹再次描摹了一遍那条蛇的廓，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的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季柏在她肩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沉默了很久。

    她摇摇。

    他看着她那双死鱼里没有恐惧和试探，只有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但沉定来的光。

    窗外的风穿过石榴树的枝叶，带来了初夏傍晚温的泥土气息。

    季柏接着说。

    “对。”

    “因为这里是你的肋，是你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如果我真的想跑，你就算把我全都纹满，我也能走得净净。”

    她那扎在心里很久的刺，和他刚才那句话比起来，忽然显得轻了。

    她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腔碾来的：“程青，我从来不知什么叫好好说话。”

    “我把这条蛇纹在最靠近你脊椎的地方，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盘着你。”

    程青躺着，看着天板，声音很轻：“因为你是蛇。”

    季柏俯，把脸埋她的颈窝里，手臂穿过她的腰间，近乎窒息地抱了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偏偏挑这里？”

    她伸手，极轻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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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呼埋在她的肩窝里，像终于卸了某个背了太久的重量。

    “那我教你。”程青说。

    她抬起手，落在他的后背上，像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火炉还满是伤的野兽。

    他终于承认自己伤在哪里了。

    “我学到的说话方式，就是像他们一样把门锁上，把钱扔在我面前，把我当个见不得光的野一样养在公寓里。”

    他的呼比平时沉了一些。

    可他伸手，落在她耳侧的碎发上，极其轻地拨了一，把它别到她耳后。

    台灯的光落在纹上，那条蛇在光线泛着青黑的光泽，像是一条真正盘踞在她肋骨末端的活。

    程青被他压着，呼有些，却没有推开他。

    那目光像一双手，轻而稳地包裹住了他那颗在冰里泡了太久的心。

    程青的睫微微颤了一。

    “你要是让我学着好好说话，你得教我。”

    他嘴抿着，颌微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