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不算宽的走廊，墙面刷成冷灰，右侧嵌着一整排玻璃，里面就是控制室。监控屏挂在正前方，分割不同角度的赛画面，有工作人员在台前忙碌。

    裴屿一迈去，上那吊儿郎当的松弛劲儿就收起来了，宽阔的肩膀压得很平，步很快，有人迎上来叫“裴总”，把要的事拿给他拍板。

    早上还埋在陈育痕肩窝里装睡的人，转成了这间屋里所有人等着发话的那一个。

    陈育痕看在里，终于明白这一趟裴屿带他来，是什么来了。

    说的是“看看我上班”，其实是变着法儿在他面前开屏，还特意把他到看得最全的地方。

    跟平时讨巧卖乖没什么两样，无非这回排场大些。

    幼稚。

    裴屿把陈育痕领到最里侧的一张椅旁，这个位置正对整排落地玻璃，大半个赛尽收底。

    “你坐这儿，”他压低声音说，“我去了，老何上上来，有事儿你找他。”

    陈育痕还没应声，裴屿就被工作人员喊楼了。

    控制室很安静，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短促的电声，工作人员坐在屏幕前轻声说话。

    右侧监控墙上亮着十几格画面。陈育痕看了几分钟，在发车区的图像中找到一个穿工作夹克的人，背影有像裴屿。转过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他在靠近装备间的画面里看见裴屿。

    裴屿已经换了赛车服，防火面料贴着肩背和腰线，拉链一路拉到。领竖着，遮住了一半的脖颈。

    陈育痕的视线在那一格画面上停住。

    赛车服是冲着贴和安全的，把人勒得很利落，肩是肩，腰是腰。面料上一锋利的冰蓝从斜划去。平时松松散散的少年气，被这衣服收了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陌生的、带着攻击的引力。

    行，这开屏他认。

    要不要看我换衣服

    没过多久，那个大的人影就走屏幕，看不见了。

    陈育痕视线扫过那些监控画面，像在玩一场毫无奖励的找茬游戏，裴屿的影一直没有再现。

    一个人坐了十几分钟，老何端着两杯咖啡上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裴总说，你喝式不放糖。”

    陈育痕看了他一，伸手接过来：“谢谢。”

    老何拉开旁边的椅坐，“今天品牌方特别邀请，让裴总开车。”

    陈育痕端起咖啡喝了一，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监控墙上。

    控制室里有人通话键：“第一组，准备pit。”小屏上的计时开始动，发车区工作人员抬手了个放行手势。大屏正中，一辆冰蓝超跑来，车上着号码“9”。陈育痕认得它，是星蓝湾车库里停的那辆。

    车拐上赛加速，后面几辆颜鲜艳的超跑依次跟上。

    陈育痕的视线跟着9号，在监控墙上从一格飞驰另一格，过弯、弯、压上直。屏幕上那条线走得净，每个弯切去的几乎落在同一，没有任何多余的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