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一楼，推开控制楼侧面的一窄门，外面就是维修区。声音逐渐嘈杂起来，胎枪的气声、工车的提示音，和人们的谈声混在一起。

    有几辆超跑停在那里，技师们围着车忙碌。作业区用一黄线隔来，观察区在线外，品牌方的人、摄影师和几个等候的准车主站在这里。老何把陈育痕领到黄线边，跟陈育痕说不要到线，就去忙别的事去了。

    陈育痕看他脸很臭，提了嘴角说：“他要去跟人吵架了。”

    监控墙上，维修区那一格，裴屿从车里来，摘了盔递给旁边的技师，大步往三号车那边走。

    然而9号那抹冰蓝并没有加速，仍然保持着刚才那平稳的驾驶风格。无线电里传来裴屿的声音：“三号，收回队形。”

    老何站起对陈育痕说：“陈先生要不要去透透气？”

    老何着对讲机说：“车，建议本圈收组。”

    三号车像是没听见，趁直继续提速，迅速贴近前车，又在弯前突然重刹，车轻轻晃了一。

    “今天是试驾，不是竞技，”他声音很平，听不火气，“想试极限，坐副驾让教练带你跑一圈。要自己开，改竞技日来。”

音刚落，三号车就突然加速往前蹿。监控里没有声音，赛上的动静隔那么远也传不过来，但陈育痕几乎听见了引擎陡然拉的轰鸣。

    品牌方有些为难地转向裴屿：“裴总，您看能不能……”

    陈育痕的视线在那个地方停留了一会儿。

    三号没理他，看着品牌方的人说：“这车我现在就买，能不能开？”

    监控画面里，裴屿重新上手，品牌方的人站在他旁边，甚至比刚才更客气了些。

    场地的工作人员和品牌方也围上去打圆场，不知谁的对讲机一直开着，控制室里又听见裴屿的声音。

    冰蓝9号停在离这里最远的位置，刚才陈育痕隔着监控，用目光追了一路的人，正站在车旁跟技师说话。赛车服上半的拉链拉开了一截，里面更加贴的黑阻燃衣。那层薄薄的料，把他肌隆起的膛，贴得很清晰。

    不知裴屿还压不压得住，那家伙最受不了别人挑衅。陈育痕等着看他是要去别一三号，还是一脚油门把人甩开。

    陈育痕放咖啡，“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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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车的人动作很重地摔上门，摘掉盔，对走到跟前的裴屿说着什么，手还往车上指。隔着监控，陈育痕听不见声音，只看见裴屿站在那儿，没什么表，等他说完，才开回了几句。

    公频里再次传来裴屿的声音：“三号暂停试驾，其余车辆复查后等通知。”

    一场看要起来的闹剧，就这么净净地平息。

    裴屿跟技师说完话，一抬，和陈育痕目光相碰。看清楚人，他脸上严肃的冷意很明显地松了。先是神亮了一，接着嘴角上扬，刚才那带着压迫的陌生样随之消散。

    那辆车是亮黄的，颜扎，贴在灰黑赛上，像一个明晃晃的挑衅。陈育痕能想象到里面坐了个有钱的、横惯了的公哥。

    三号不吭声了。裴屿始终绪稳定，挥手叫来一个教练模样的人，把三号带走了。

    “各组注意，”裴屿很快说，“本圈冷却圈，全组回pit。”

    无线电里静了一瞬，很快传来裴屿的声音：“知。”

    老何住对讲机：“裴总，压程，别吵架。”

    陈育痕今天揣了一“裴屿要表演纨绔给他看”的预判来，竟一次都没判对。那个最压不住自己的家伙，倒替别的纨绔弟收了场。

    后面两组就顺利许多。9号车在前面带线，速度给得恰到好，既够他们兴奋，又不至于让谁生不该有的胆量。

    第一阶段试驾结束。车队陆续回到维修区，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终于松了气。

    裴屿瞥了品牌方一，脸上没什么表地问三号：“这车极速三百五以上，撞上护墙，起火就是十几秒的事。刚才过弯那一，你自己没觉到飘？了事你几秒钟能爬来？”

    他很快走过来，双手在赛车服上随意了：“怎么来了？冷不冷？”

    控制室里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9号车的速度降来，将整组节奏收慢。二号、四号和后面的车都跟着降速，只有三号车还往前蹿了一。但整个队伍都不陪它跑了，它短暂地孤来，最终还是拐向了维修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