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慢慢收回目光，踱着步走到她面前。琉哈并未坐，上还穿着细甲，银光里渗着寒气。

    索洛尔扶着阿琳，不觉一叹：“纳依妹妹，俗话说不与上斗，你我到底是臣，不好一力违逆主人的意思。若你失了她的，将来又能落得什么呢？”不知怎的，纳依倒听几分同的意思来，只是她并不买账，她也从不需要别人的同了？纳依低踩了踩枯草尖，笑：“你只顾你的妻儿就是，不要来扫别人家门前的雪。”

    “方才听公主咳了两声，想是昼夜行军颇为劳累，公主系全军，还是要保全自。”

    琉哈远远望了许久，这一路行军，二人恪守君臣之礼，纳依再不生要走的心，琉哈便不能以此作为借施加迫的手段，只能看着她近在边，不得亲近。但凡琉哈上的意愿，纳依也不哭闹反抗，却尽了颜婢膝的姿态，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大有一副你可以占有我的却不能摸我的心的，琉哈便再提不起半分兴致，只能放她离去。

    纳依将那甲挂在架上，摘裘给琉哈披上以防甲风，随后便后却了两步，静静地垂首侍立。

    见她并未表其他的意愿，纳依等了须臾，便要告辞。谁料琉哈却忽然开：“明日我要让人送休卢去父汗帐，你说……派谁去比较好？”谈及军，纳依便收敛了散漫的姿态，“可汗与忽都就在西京驻扎，护送休卢王并不困难，只要是公主心腹就行。”她沉，“公主……想是别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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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哈一开，纳依便整理容，恭恭敬敬地与之相视：“属在。”

    纳依心中暗暗冷笑，她想要自己不因她的权势而她，却又不准自己冒犯她的权势。

    “公主私属，但属要知自己的本分。”纳依淡淡，“这是您教训过属的，如今属都明白了，怎么您自己反倒不习惯了？”

    “是。”久的寂静后，琉哈不觉一叹，扶着床的兽低声，“是我的错。”

    琉哈上前，想要牵她的手，却被纳依直勾勾地看着，回绝：“公主，我手上脏。”

    琉哈的手握着虚空慢慢垂，领着纳依走回毡房，驱赶了看守炉火的隶。纳依倚在炉边，瞥着炉里通红炭火，浪扑在前，灼得双目似也泛着火光。

    琉哈以为她会走，不料纳依却向她走了过来，一时有风在鼻间，琉哈咳了两声，再抬起时，纳依已然与她相隔一步之遥，抬手替她拂去肩落雪。琉哈呆呆地看着，在纳依即将离去时，忽然开：“雁雁，不要走……好不好？”她贪恋着的从未改变，那场生死之际的雪夜，草原的光，明媚的太还有人的笑容……只是这一切都不再属于她。

    纳依只问：“是属哪里失了分寸？”

    琉哈颇为无奈，低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生分。”

    于是一路上二人表面和谐，里却惊涛骇浪一样凶险，如今这般在一天一地之间，一个望雪，一个望雪中人，实在太过难得，琉哈不知看了多久，不觉寒意覆。

    “雁雁，过来，替我将甲卸了。”

    她难得开，琉哈却无措相应，只：“不必担忧”

    她伸手，替琉哈解开腰侧系甲的系带，又绕到后替她将甲摘。

问。”

    她整理衣衫之际，远纳依侧着望来，目光淡漠空灵，轻轻在她上一扫。

    琉哈摇，双眸更是一暗，若是纳依如旧对她哭闹，对她恶语相向，自己也许还能想到些招架之数，可如今纳依却对自己疏离守礼到了极致，却让自己寸步难行。

    “雁雁……”

    她想要的倒是多，却不曾想过别人愿不愿意给。

    琉哈再度恢复了她太师公主的沉稳睿智：“燕州之地由我经略多年，神机军远而来，却能在东北境得轻车熟路，甚至击败了休卢……还真是如有天助。”

    “没有。”琉哈，“是我自己贪心，总想要你待我……不要这样。”

    索洛尔也不与她相争，携了阿琳离去。纳依不好走远，只在附近闲转，不多时天就飘起雪来，如风中撒了万千把白纷纷的盐屑飞扬。琉哈走军帐时已近黄昏，各毡房张起灯火，一片暧昧的昏黄底，纳依正负着手抬望着灯飞扬的雪影，意如似的淌在她上，彤云一样颜的裙衫，在风雪中肆意张扬着属于她的光芒。

    纳依抬望了望空蒙蒙的天，落雪化在脸颊，留一片清冷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