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岸边滩涂碎石杂，位浅不均，对于日日湖塘、熟悉每一停靠的李翠翠而言，并不算方便安全的船位置。

    只要一日还在褚家任职，一日守在褚泊生边办事，他便不能只全然随心的自己，而是褚家少爷的属、随行跟班。褚家给的丰厚薪资待遇，足够让他事事以褚泊生为先，凡事顺从遵从对方的心意，更何况只是一句简单客的问询，只需顺势揣心意、首是瞻。

    扬安静站在椅后方半步的位置，一双睛来回徘徊，视线替落在船上局促无措的姑娘，以及前椅上自家少爷的上。

    见褚泊生已经在众人搀扶之平安登上岸边，安稳坐回椅，还留在木船之上的李翠翠心里便打算直接撑船离开。

    家里条件稍微宽裕一、手里有余钱的人家，会在面团之中包上各式各样的馅料，香甜绵密的红豆沙、磨得细腻香的芝麻粉。更多普通清贫的农，便和李翠翠家里一样，只用纯粹的白面团蒸制，不加任何馅料，可即便如此，蒸来的荷叶粑依旧糯清香，格外好吃。对于村里年纪尚小、平日里少有零解馋的留守儿童们来说，这便是难得稀罕、能解馋的新鲜吃。

    可不知是什么缘故，岸边的一行人迟迟没有动离开，褚泊生稳稳坐在椅之上。

    因此这句问话，哪怕是从扬中说，本意却并非是他发自心想要发问，是他仔细揣褚泊生心思之后，以第三人的角度，替椅上那位少爷递的一句客。

    可岸上的人也好，船上的姑娘也罢，仿佛谁都不愿意率先主动开，仿佛这样就输了似，尴尬凝滞的僵持场面就这般维持来。

    无法，扬作为第三个人向前踏一小步，声询问：“李小需要帮忙吗？”

    将近傍晚五时分，湖面之上的风势陡然变大，阵阵凉风裹挟汽迎面来，周遭气温也跟着明显降几分，上浸透湖的衣贴在肌肤上，凉意愈发清晰明显，李翠翠心里清楚，自己也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没有褚泊生开达指令，在场所有随行属都不敢擅自行动，此刻所有人都静静等候，等候少爷发话，等候有人率先打破这片沉默。

    守在岸边等候许久的扬与随行几名保镖，远远看见木船缓缓停靠岸边，立刻快步上前，推着折叠椅走到浅滩边，伸手准备搀扶褚泊生登岸。

    每逢盛夏荷尽数盛放的时节，也是江沿岸大片乡村家家制作荷叶粑的时候。提前好、静置醒发充分的小麦面团，整齐摆放在铺满一层新鲜荷叶的大蒸笼之，灶里烧起熊熊柴火，大火焖蒸许久，待到掀开厚重笼盖的那一刻，醇厚柔和的麦香混着荷叶独有的清冽淡香，一同扑面而来，漫满整间农家小屋。

    天生不善言辞，嘴笨敛的姑娘一时间僵在原地，心底翻来覆去斟酌措辞，她其实试着想要开说一句别，嘴微微张合了好几次，到最后，却半个字都没能从咙里吐来。

    待到撑船靠向岸边，天边天已经渐渐暗了来。

    万般无措之，她只能静静立在船上，默默等待岸上一行人先行离开，只有等他们尽数走远，自己再撑船离去，才不会失礼错的举动。

    可若是一声不吭直接转走掉，似乎又显得太过失礼唐突。

    当然，话语之间，也多多少少掺杂了几分他私独有的私人绪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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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完全是站在褚泊生的立场考量权衡。

    褚泊生率先踏上岸边燥泥土，一来是他不便，本就需要旁人照料，二来也是心知肚明，李翠翠不会选择在这一浅滩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