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生病，徐暮这阵睡也睡不好，夜里时不时地发汗噩梦，林彦朝觉浅，醒来怕他着凉，用巾给他汗，完自己却没了睡意。

    蓦地，他忽然笑起来。

    “我相信你们有一段我无法撼动的过去，也相信徐暮曾经给过你全的真心……”

    谭宋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多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作为男人，谭宋笃定他一定会在乎。

    他向来没有评判别人的习惯。

    林彦朝停住脚步，站定在桌沿一侧。

    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他动鼠标，桌面文件，里面是徐暮从小到大全的照片。

    那两个字被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如果缘分的开始，永远刻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和影，如果他失去一切的原因，是徐暮在废墟里不顾命安危，也要找回那枚平安扣，找回他的少年心动。

    毕竟如果不是谭宋，他应该永远也不可能知真相，知这些。

    他轻描淡写地撕开谭宋努力撑的面，却没看谭宋一，顿了顿，最后说：“至于徐暮对我是恩，还是，这一我想我应该比谁都清楚，就不劳谭副厅费心了。”

    凌晨两，院外静悄悄的，林彦朝上睡衣去书房，在书桌前坐。

    林彦朝不带绪地了声谢。

    谭宋面僵，试图消化这句话背后的份量。他摘镜，着鼻梁，再回去，声音里那原先平稳的腔调像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忘了……”

    林彦朝摇，顺势探了探他的额温，确认正常才说，“醒了么，觉怎么样？”

    烧虽然退了，人却没有完全好利索，加上郁结于心，徐暮的神始终提不上来，冒也反复持续了小半月才渐渐好转。

    院后，林彦朝把徐暮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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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知的是，林彦朝更多的不是介意，而是心疼。

无心理负担，更不可能隐瞒真相跟林彦朝在一起。

    屏幕蓝光看久了有刺，他摁着酸胀的眉心，肩膀突然落一温的重量。林彦朝侧，不料牵扯到肩背旧伤，疼得他意识蹙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徐暮居然忘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谭宋坐在这里才惊觉自己握的是张废牌，而他所引以为傲的自信，不过是时过境迁后的一厢愿，荒谬得近乎可笑，也可悲。

    纯洁无瑕的幼年谊是谭宋手里最有力的王牌，也是谭宋最大的自信。

    “可惜的是，这份真心你并没有接住。”这是林彦朝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因为那对林彦朝来说，并不公平。

    谭宋没应声，坐在那里，视线定格在平安扣上，那裂痕在明亮的光线格外清晰。

    “没有，”林彦朝握住他发凉的手指，嘴角挂着一柔的弧度，语气也放得平缓，“可能是天冷了有不舒服，回我用你给的药包敷一就好了。”

    意识到这一，谭宋握着咖啡杯的手无声收，指尖甚至发了抖。

    “还好。”徐暮沉敛着眸，不太放心，“是肩膀不舒服吗？让我看看。”

    这些天睡不着，林彦朝就盯着这些照片，一张张翻来覆去地看。

    到底是心有不甘，他在林彦朝起时开：“他为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当真不介意？”

    何况在那场地震中，徐暮砸到后脑勺，有好几天都昏睡不醒，连谭宋现过的事都不记得，忘掉事发前的几秒钟也不是不可能。

    有小学游的集合影，也有初中运动会上的单人投篮，还有以前参加协会活动时蹲在草原上跟藏羚羊的互动抓拍，都是徐觐山特意扫描存档来的。

    短促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自我嘲讽。

    人生中的某些瞬间，是稀缺的，也是无可替代的。曾几何时，林彦朝以为他有，但后来被习然走了，如今谭宋告诉他，那样义无反顾的瞬间徐暮也给过，可惜的是……

    可他太懂那一瞬间的珍贵，心底的天平无法不倾斜。

    徐暮见他表不对，绕到前问：“我疼你了？”

    忘了也就意味着，那本不是报恩，是心动，是他真的放掉过去，上了林彦朝。

    介意吗？

    自信到无论他们分开多久，无论后来徐暮边有多少追求者，他都信自己才是徐暮唯一的选择，哪怕如今有一个林彦朝，也是因为歉疚，是为了报恩，他的地位仍旧无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