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造谣

    陈树了队大院，借着路边的灯，打开了那两封信，一封是68年8月寄的，问他是不是不知她乡队了，那天怎么没来送她？又说地里的活可真不好，她分不清秧苗和稗，还见识了蚂蟥、蛇，田里天天都是她们女知青的尖叫声。

    最后附上了她新的通信地址，叮嘱他快给她寄信来。

    一封是68年12月的，问他怎么不回信？是不是中课业忙？说到了年底，她还想回家，窝在被窝里，睡个和觉，但是今年的探亲假她没抢到名额，说她争取明年回来过年。

    问他为什么还不寄信来，是不是把地址写错了？又附了一遍地址。

    陈平山追过来的时候，就见儿坐在路灯大哭，手里拿着那两封信，他一时僵在了那里，不敢往前。

    心里怨怪起郭娴来，怎么能私藏李南书的信？看把这小得！

    看着前面的哭声小了，陈平山微微咳了一声，“树，爸和你歉，这事是爸不对，没好家里，让你的信被藏了，郭娴说，李南书队了，你要不去看看她，和她解释清楚？爸给你路费。”

    陈树没有理他，把信放好，接着往前走。

    陈平山跟在他后面，“树，树，你到底要怎么才能原谅爸爸，五年了。”

    陈树停了脚步，望着他：“当我死了吧，和那个女人重新生个儿吧！”

    陈平山顿觉五雷轰，“树，你怎么能这么伤爸爸的心？”

    “那你怎么能那么伤妈妈的心？她有哪一对不住你，她被外人欺辱、打压，你是她的丈夫，不安她、照顾她，还要决划清界限，往她的伤上再踩上几脚。”

    陈平山对着儿猩红的睛，垂了，叹气：“树，一开始再婚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来想着和你妈先划清界限，后面再暗暗帮衬，但是有一天我醒来，郭娴躺在了我边……”他正说着，忽然听到了一阵冷笑。

    “陈同志，你不要说你喝多了酒，不知自己了什么？她怎么的我家？还了你的房间？这也就是个人计，这要是个敌特呢？你也把她娶了？”

    陈平山一阵面红耳赤，呐呐地：“你说得对，是我没经受住诱惑，是我思想开了小差，辜负了你妈，但是树，你一定要相信，爸爸真的是你的。”

    “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了，留给你的新儿吧！”

    陈树走了，陈平山没有再跟上。

    他知儿说得对，他背叛了袁梅，他跟着敌人在袁梅血淋淋的伤疤上，践踏了几脚。陈平山烦躁地在路灯走来走去。

    他一时贪图享乐，和袁梅绝了恩义，和儿也离了心。

    陈平山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好一会儿，回家的时候，郭娴已经睡着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她说她从小怕黑，从她嫁来，客厅的灯都开一夜。

    他想，如果是袁梅在，肯定要骂一句：“给她惯得坏病！”

    陈平山坐在沙发上，了半宿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