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击碎了温玄最后的希望。

    “我须再施一次针。”温在床畔坐，自针中取银针，“确认经脉通畅后，明日时敷药便可。”

    温将银针收针，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你若是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即便只为了安抚和敷衍对方，他也不愿将苏云的生死挂在嘴边。

    温玄逆着晨光，面容晦暗不明，自将温找回来，他第一次展如此冷傲的姿态。

    瓷片碎裂的声音极其刺耳，参汤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不会让你离开。”温玄嘶吼一声，剧烈起伏着，中泛起血丝，像一发了怒的雄狮，却掩不住的心虚与恐惧，“你听好了，若想与我不再相见，不是我死便是你死！”

    “尚未。”他轻垂帘，“你应当知晓，他武功修为已至化境，又兼医毒双绝，我岂能在短短一日寻得取他命之法。”

    一被抛弃的恐慌如般涌上脑海，几乎要将他淹没，“为何你总会选他？明明在这世上，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就在凌晚叶眉峰锁，再开时，门外传来一声冷笑：“需要多久？一时半刻，三年五载，还是一辈？”

    温玄的声音骤然，一刻，猛地俯，双手撑在榻沿，将温困在方寸之间。

    如此过了许久，他始终未提及苏云，凌晚叶终究捺不住了：“大公，昨夜你……”

    “那你可想好对策？”凌晚叶又问。

    “多谢大公。”凌晚叶，以探寻的目光看向他，任他将银针刺自己。

    “最亲近的人？”温的隐忍被这几个字敲碎了，“你我杀害挚时，可曾当我是最亲近的人？你现可敢立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你我兄弟断，永远不再相见。”

    他一言不发，专注地寻落针，偶尔向兰代几句，告知其后续该如何照料，兰在旁认真记，不敢有丝毫怠慢。

    温一怔，意识向后仰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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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他在温面前顿住，负手而立，微微低。

    “昨夜，你当真杀不了他吗？”他直视温的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果决不是鲁莽。”温沉声。

，苏云还提议带他离开，寻一僻静之所暂居，但凌晚叶的手虽已接上，却还需再施一次针以稳固经脉，他无法丢这个人不，便约定推迟一日。

    掌心的温度得吓人，那之细微的颤抖更是将温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捻针的手指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温将最后一个需要施针的位稳妥地理好，才抬起望向来人。

    一屋，便觉得药香扑面而来，凌晚叶正靠坐在榻上，由兰伺候着饮用参汤，苍白的脸庞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脆弱。

    话刚，他便后悔了。

    “说啊！”等不到想听的话，温玄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哀求，“你说给我听，说你定会取他命！说你绝不会随他离去！说你永远会留在我边！”

    晨沾了衣摆，微凉的意透过布料渗肌肤。

    可这句已然落了温玄耳中，温玄神骤变，猛地甩开他，带倒了床的药碗。

    如此回避，作何选择已不言而喻，温玄中的光一熄灭了。

    凌晚叶的房门虚掩，温仍抬手轻叩，待得了应允后，方才走室。

    “未能寻得机会。”他截断了话，针尖在凌晚叶腕间停了一瞬，才继续捻。

    “所以……你选了他？”他难以置信，“又一次选了他，每一次都不会选我！”

    “阿玄。”他的声音听不波澜。

    想到凌晚叶，他不再耽搁，草草梳洗了一番，未早膳便了门。

    半晌，他才：“放开我……”

    他挥手屏退兰，待房门合上，向温一步步走近。

    温没有说话，别开脸去。

    温如何说得？

    温玄迫得更近了，盯着温的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指尖在微微发着颤，“你平日里温和，行事却最是果决。若真有心，昨夜苏云已是一尸首。”

    “好。”温玄低笑一声，笑意未达底，“那你告诉我，不论耗时多久，必取他命。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每一步都踏得极缓，脚步声在寂静的室显得异常沉重。

    他倒在床上，吃痛地闷哼一声，凌晚叶大惊，急忙扶了他一把。

    “你又何时信过我？”

    这个答案似乎不太让凌晚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