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彻底转已是二月旬, 被冰雪封了整个冬天的江临城逐渐复苏。

    因风雪停摆的航船也终于恢复，渡挤满登船的商客，到都是离别依依的送行景象。李芍背着简单的行, 被宋萦拉着手千叮万嘱。

    “一定要去吗？你一个人京我不放心。”宋萦的俏脸写满担忧不舍。

    “又不是第一次去临京,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就去几天时间, 要是快一，我许还赶得及陪灵华过上巳节。”李芍笑着让她宽心。

    寒灾不止让李芍损失惨重, 还让整个江临的苗都几乎全军覆没，除了牡丹芍药这类卉外所剩无几，且今年气候回得晚, 什么时候能开都是未知数。

    无奈之, 李芍只能不远千里京, 临京的受灾况比江临好多了，且又是京城, 卉行业更加繁荣, 她打算采买一批苗回来应急。

    此为一重。

    在李芍心里，还有另一重事。

    得知定远侯府祖孙三代全都为国捐躯折损在陵关的消息后, 她已数日未曾睡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告诉自己, 侯府容她安三年，侯夫人对她又有救命之恩，她合该去看看的，哪怕份微末帮不上忙。

    可真是为了恩义吗？

    辗转难眠时在心浮现的鲜活眉目, 都在提醒她——

    她京，到底为了谁？

    宋萦仍不放心，却也拿她没辙，只将手里拎的一大包粮递给她：“这是我早上刚烙的饼, 还有些果脯饯，你带着路上吃，船上的吃不净，免得吃了闹肚，万一再遇上居心不良的给你吃药，那可如何是好？还有，要你备的那些成药可都带齐？万一路上病了，请医用药都难……”

    “都带了！一样不少！”李芍那包袱里，装得最多的就是宋萦让她带的药，“我一定你说的，不吃船上的东西！也尽量少喝。你可宽心些吧，我不在家，楼就辛苦你撑着了。”

    “又不是你一人的楼，说这些见外话甚？”宋萦睛。

    那边登船的锣声响了，人朝着船只涌动，李芍却又想起一事，急忙：“对了，昨儿我从牙行挑了个丫，名唤翠茹，签的是死契。文书手续已经办妥，明日牙行就将人送过来，你给她安排个住所，先教着些。”

    李芍经历过卖为婢的日，总觉得签了死契便失去自由，因而自己挑选丫鬟婆时，总不愿以死契相胁，所定契约大多三到五年不等。可偏就是她这慈悲心，险些害了自个儿。

    这几年她事务繁多，边离不开人，故也招了个丫贴使唤。她与那丫签的是三年契约，一年主仆二人得还不错，可到了第二年，那丫竟为了几贯钱的蝇小利，将她的行踪透漏给觊觎纠缠她的纨绔，惹一场不小的风波，李芍难得动怒罚了她，结果她怀恨在心，被江临商收买，险些就将楼里的那株四相芍药的块刨盗走，最后闹到对簿公堂收场。

    李芍方知当日范氏要她签卖死契才愿将她留在府中的苦心，这是真的想将她培养成心腹事，只可惜人各有志。如今她自己也遭遇了一回，再不敢轻信人心。

    其他伙计都好说，唯独这贴使唤的丫鬟婆，必得签定死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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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刚化，江湍急，船只也行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