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偌大侯府大厦已倾，人去楼空。

    她抱着猫，穿一袭素裙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发髻间除了两只珍珠簪外，别无它饰，苍白的面仿佛大病初愈般，削瘦的形如同弱柳，一阵风似乎都要将她倒。

    翌日她费了些银钱，辗转打听到四娘裴韵雅的落，她已阁嫁为人妇。

    裴韵雅侧气，平抚着自己中痛意，片刻后方转回来，眉目已静。

    “何事？”李芍问。

    当年严行安对陆明贞的心意遍传京城，甚至因此与裴展熙数次争执闹得人尽皆知，对裴韵雅也没有好脸，如今她竟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知婚后这日如何过。

    陵关布防图与重要军械被盗，外加贻误战机、指挥不力等几项罪名扣，桩桩件件都是重罪，然而最关键的还是裴展熙为夺兵权假扮其父，抗旨不遵，纵然退敌千里有功在，也是株联九族的死罪一桩。

    官家念在老侯爷为国尽忠，裴家三代又全都折损于陵，网开一面，免九族死罪，只褫夺爵位，阖家被抄，男丁放岭南，女眷充为官婢。

    李芍听得半晌未能回神。

    可谓惨烈。

    “他待我好不好不重要，心里藏着谁也无所谓，我嫁他也不为。我父亲与是肃宁伯是年少挚，又与他有恩，既应承庇护我，只要肃宁伯在，严行安便不敢对我如何。”提及严行安，裴韵雅神淡淡的，半没有新婚夫妻的甜恩。

    李芍只得走远，寻了附近一间茶肆，打听之方知，去岁陵那场战役，虽然陵城被守住了，但在十万苍羌围袭之，龙骧军依旧死伤惨烈，朝廷损失惨重，这笔账全算在裴家父上。

    只有那双昔年盛满光的睛，依旧明亮如洗，如同狂风暴雨后澄澈的天，不见脆弱。

    李芍在肃宁伯府的厅里，见到了已为人妇的裴韵雅。

    “你有心了。外人都避裴家人如蛇蝎，只有你……反而从江临回京看我。多谢”裴韵雅开了，声音中透着沙哑，“我父兄战死沙场，尸骨未寒便叫人污蔑。那陵关若没有我父亲，他们能稳坐庙堂十三载？此番陵大劫，若不是我阿兄临危受命，狼羌贼早就侵中原腹地，他们以为一纸求和的旨意，就能打消狼野心？简直天真。而今却怪罪我阿兄抗旨不遵，连他死了都不肯放过！”

    李芍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安：“我懂。定远侯裴家一门三忠烈，生为守国门，死为忠国魂，是我们世代敬仰的英雄！”

    “把它带走，帮我养它。伯府有人不喜猫，留着我怕害了它。”裴韵雅低，不舍地望向蜷在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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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到的那日，老侯夫人悲痛之吐血而亡，连后事都无人料理，侯夫人于灵前自戕殉夫，险被救。

    这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不过因为江临离京城远隔千里，消息未能及时传到，小报还没刊，李芍只知裴家父战死，却不知后面还有这许多事。

    大抵知她想问什么，而这些话在肃伯宁府又无人可诉，她也压抑了许久，今日见到李芍再忍不住。

    “孽啊……”路人想说什么，却又惧于侯府门前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禁军，只能摆摆手，惋惜痛心的神，摆着手走远。

    “那严行安当年……他如今待你可好？”李芍转而问起另一事来。

    “放心吧，我没事，阿娘也没事。”她望着李芍的淡淡开，“父亲和阿兄的死讯传回京城时，阿娘就已意识到不对，忍悲痛遣散家，又趁着孝将我嫁避祸，所以你还能看到我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同你说话。”

    裴韵雅定定看了她几，才：“倒真有一件事，需请你帮忙。”

    李芍恍然大悟，她就纳闷裴韵雅为何会嫁给严行安，原来侯夫人料事如神，早早安排了路。

    “芍，我阿兄未及弱冠便放弃京中荣华富贵，远赴陵投军，他本有大好前程，绝非他们说的那人！”

刀赶走，她无奈之只能抓住路过的行人询问。

    想来其中另有隐，她已不便多问。

    见她不愿多提严行安，李芍也不再问，只：“四娘，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虽人微言轻，但只要四娘开，我必尽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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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芍心如麻，彻夜难眠。

    只是世事难料，李芍怎么也没想到，裴韵雅所嫁之人，竟是肃宁伯府那位与裴展熙总不对付的嫡次严行安。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经历父兄亡故，阖家获抄的变故，能撑在这里已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