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都是当土匪的 。

    韦一笑送来的汤还带着余温, 但佘蓝铃此时却一胃都没有了。

    在睡前最后一次审视税官留来的“蔡历年实征账本”时，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的财务对，却没想到, 这本略显破旧、边缘泛黄的本，竟然成了她今晚最大的噩梦。

    灯火如豆，佘蓝铃的指尖过那些用蝇小楷记录的数据。

    “至正六年, 旱，朝廷旨减税三成。实征：加税五成。”

    “至正八年, ，修缮城墙。实征：每加派‘青砖银’三两，折合丁税……”

    “至正九年, 丁外逃, 税额不减，余者摊派。”

    佘蓝铃只觉得一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后便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刚才还在和韦一笑讨论什么？讨论杀伐是否太重？讨论自己会不会变成恶？讨论权力带来的堕落？

    “去他祖宗的自我反思！”佘蓝铃猛地一拍桌, 震得汤匙在白瓷碗里发刺耳的碰撞声。

    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分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是易而的惨状，是离失所的哭号。那些官员收上来的每一两银, 都蘸着百姓的骨髓！

    她不仅睡不着了, 她甚至到一生理的恶心。那自责、悲伤和对权力的迷茫，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冷的杀意所取代。

    既然你们把百姓当草芥，那我就把你们当柴火。

    “来人。”佘蓝铃站起。

    “传我令, 去大牢。”

    蔡县的大牢建在城中最暗的角落, 常年不见光，墙满了的青苔。

    这里关着之前县中的大小官员，从县令、典史到主薄、税官, 一应俱全。佘蓝铃夺取蔡后，一直忙于安置民和军政事务，还没腾手来清算这群“前朝余孽”。

    牢房里，昔日威风八面的县令王大人，此时正形容枯槁地躺在稻草堆上。

    这里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饥饿折磨。佘蓝铃给他们的待遇，仅仅是普通罪犯的准——米饭，，被褥。

    对于这些习惯了山珍海味、锦衣绸缎的老爷们来说，这“平等”本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王县令盯着那壮的木栅门，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老刘，你说……那位少女大帅，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王县令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石上过。

    隔牢房的主薄翻了个，动作迟缓得像个僵尸：“忘了好，忘了说明咱们还能多活几天。若是想起来了，怕就是那咔嚓一刀。”

    他们这些人，在大牢里待久了，意志早已消磨殆尽。他们看自己的未来，就像盯着这被虫蛀过的木栅门——看着好像还有个架，实际上被丢在这冷腐烂的地方，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化作一滩烂泥。

    他们不敢希望被想起，却又在那漫的死寂中，疯狂地恐惧着被遗忘。

    突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牢房的死寂。

    “开门。”

    女的声音清冷而果决，在森的走廊里回，带着一不容违抗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