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已寻来京城最有经验的敛尸匠，是个祖上三代专白事的老手艺人，正在为娘娘修复遗容。”

    但雪渺飞还是得起床的。

    帷幔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大狗养成中（六）

    雪无烬几乎一夜未眠，他与小时候一样将雪渺飞抱在怀中，但噩梦总是惊扰他，每每闭，前现的都是雪渺飞与贤妃一起死去的画面，他又惊又怕，本睡不着。

    “娘娘的遗是在冷后院一棵枯死的梅树找到的。冷的人说，娘娘三年前过世后，看守冷的老太监于心不忍，偷偷将娘娘的遗背到后院埋了。没有棺木，没有碑石，只用一床旧席裹着，埋在了那棵梅树面。”

    这是只有历代皇帝才能驱使的影卫，现在现在雪无烬面前的是影卫中排行第二，专门负责收集信息、探听报的影二。

    第二天，是雪无烬的登基大典。

    雪无烬那个时候很快就认了自己和皇弟在冷附近，觉得非常不吉利，连忙带着雪渺飞离开了。

    “禀主上，”影二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绪，“贤妃娘娘的尸骨已经找到了。”

    他没打扰雪渺飞，想让他多睡一会，自己则轻手轻脚离开了寝，大典开始前的准备。

    层层明黄的帐低垂着，里面的人还在睡，呼声又轻又匀，雪无烬的目光顿时放柔了许多。

    影二的声音平稳，“只是娘娘离去已有三年，遗况不太好。那匠人说需要几日工夫仔细修整，才能让娘娘走得面。”

    “三年前已经病故了。”

    雪无烬印象最的是飞飞蹲在地上捡，捡了满满一手心，然后对着他撒，笑着对他说，皇兄你看，好像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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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等的铜镜前，面无表地理了理袖，铜镜里映的那双睛冷淡而锋利，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的陌生人。

    影二顿了顿，“属查明，老太监从前受过贤妃娘娘的恩惠。娘娘还在冷的时候，他偷偷往门里过几回吃，只是后来被看守发现，挨了一顿打，便再也不敢了。”

    “是。”影二简短回复，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改了自称。

    那位掌事女曾跟了贤妃好几年，贤妃被打冷的时候她也被遣回掖，最近才被雪无烬亲自接回来。

    登基大典定在翌日卯时，天还没亮，圣宸外已经忙得不可开，礼与廷的人们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廊，脚步匆忙却压得极低，唯恐惊扰了殿那位杀神似的新帝。

    他记得那棵树，小时候他带着飞飞去玩耍时无意间路过冷，当时那棵树上还开着，白的落了一地。

    天不亮他便起了，将自己那一繁复的龙袍穿整齐。

    他在铜镜前站了片刻，微微偏过，隔着层层帷幔望向龙床的方向。

    玄黑的朝服上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十二旒的冕冠沉沉地压在额前，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衬得愈发不可视。

    房梁上一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了来，跪在他后三步之外的地方。那人全裹在黑夜行衣里，面上覆着黑巾，只一双沉静无波的睛。

    生怕一闭，再睁开后怀中的人就会消失。

    老皇帝已经归西，禅位诏书已经宣读过了。他现在是皇帝，不再是那个被排挤京的四皇，也不再是那个护不住母妃和弟弟的无能孩童。

    后来那棵树枯死了，贤妃娘娘也死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那棵梅树的样。

    “娘娘的遗……现在如何？”

    “朕知了。”雪无烬转过来，烛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两簇幽暗的火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影二，“告诉那个匠人，朕不会他，只要他把活仔细了。用什么材料，多少银，都不必省。”

    雪渺飞翻了个，把被往上一拽，整个人缩成了一只不想面对现实的球。

    等时辰差不多了，领的掌事女便带着人轻手轻脚地走寝殿，隔着帷幔低声唤：“六殿，该起了。”

    “那个老太监呢。”雪无烬问，声音听不任何起伏。

    然后那团裹在被里的影动了动，发一声糊的、带着睡意的鼻音。

    影二早早就调派过来六个手脚最麻利、事最稳当的侍女，让她们在偏殿候着。

    雪无烬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