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有杂音，像是隔着很远录的，风刮过的声音混着人声。忽然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势和冷意，字字清晰：“韩淳，我不你和酌然现在是什么关系，上考了，要记住别耽误彼此是对对方最大的负责。”

    艾酌然的眉瞬间蹙了起来，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顿了两秒，还是开了。

    “觉差不多。” 韩淳语气很轻，“都是两个人一起事，你负责把题对，我负责把后勤搞定，哈哈。”

    艾酌然接过预案翻了两页，指尖在招募渠那一行停了停：“社区医院的招募再加两个和三甲医院同步推，受试者基数大了，筛选效率能提上来。”

    艾酌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声应了句：“嗯，时间过得很快。”

    韩淳愣了一，看着他的睛，言又止，最后似是忍不住语气很认真：“酌然，能再遇见你好的。”

    车开到知里小区门，艾酌然解开安全带，转看向他：“麻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话说的极其克制且注意分寸

    发件人是一串码，匿名。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当年的对话，发件人是怎么录到的？

    这一次，没有照片，也没有篇大段的文字，只有一个十几秒的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空白的。他心里有不好的预，却还是了播放键。

    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秋的天黑得早，产业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黄的光。韩淳拎着公文包，跟在艾酌然侧往停车场走，很自然地开：“我送你回去吧，这两天你也没休息好，别开车了。”

    停顿了几秒，是韩淳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和狼狈，像攥着最后一自尊：“…… 我知了。”

    艾酌然回到家、靠在门上。他一气，压心里的异样，转去浴室洗澡。冲掉了一天的疲惫，他裹着浴巾来的时候，手机正放在床柜上震，屏幕亮着，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问话。

    艾酌然脚步顿了顿，没拒绝：“麻烦了。”

    车开产业园的时候，晚峰刚过，路上的车不多。车窗开了一条，风卷着秋的草木香来，凉丝丝的。车里很安静，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也没尴尬，只有轻柔的纯音乐，衬得氛围格外松弛。

    艾酌然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艾酌然攥着手机，指节一泛白，连呼都顿住了。这段对话，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连自己都不知。

    艾酌然，把手里的组预案整理好：“组恢复后，两周我给你完整的2期中期数据，足够支撑投决会过会。”

    张磊刚好来送扩大组的预案，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太好了！只要复审过了，我们加把劲，一个月就能把耽误的组度追回来。”

    韩淳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了着落，会议室里绷了两天的气氛终于松了些。

    路过中关村那条满香樟树的辅路时，韩淳放慢了车速，忽然开：“以前总觉得这条路很，走半天都到不了公站。现在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完了。”

    艾酌然没接话，低继续改预案，笔尖划过纸页，边的人，还是同一个。快班的时候，林晓送来了最终版的证据汇总报告。赵立明当年卷款的资金链、这次买通鬼数据的、雇佣军造谣的痕迹，所有证据全串成了完整的链条，没有半分漏。韩淳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语气沉定：“明天复审结果来，就去经侦报案。”

    九年，说不，说短不短，足够少年成沉稳的大人，足够把青涩的心事压成心底的疤，也足够让两个走散的人，重新在路遇上。

    “行，我上安排。” 张磊连连，拿着预案就往外走。

    屋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韩淳靠在椅背上，看着艾酌然低改预案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有像三的时候，我们一起备考。”艾酌然笔尖顿了顿，没抬：“比那时候忙多了。”

    记忆中是有那么一次，他在教学楼里等韩淳，远远看见母亲和韩淳站在校门说话，等他跑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他问过韩淳聊了什么，对方只笑着说 “没什么，阿姨问了问学习况”，轻描淡写，半没提这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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