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接过纸巾，在睛上，然后用力擤了一鼻，声音大得像小号。擤完之后他不好意思地缩了一脖，把自己缩座椅里，只红红的睛和红红的鼻尖。

    他从纸盒里了两张纸巾，温书予手里。

    声音小得几乎被风的风声吞掉，但霍南瑾听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指节在仪表盘的灯光里泛着白。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车里的安静被这句话撕开了一。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哭。在巷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在哭，发了烧窝在被里也在哭，现在坐在车里还能哭。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开关一拧就来。但霍南瑾发现自己一也不觉得烦。他甚至觉得温书予哭起来的样，让他有一把这世界上所有让他哭的东西全抹掉的冲动。

    车里的空调开着低档的风，风对着温书予的膝盖。他低玩着自己校服上的绳，然后偷偷看了一正在开车的霍南瑾。霍南瑾开车的样跟他在键盘前一样，动作准而简洁，没有多余的作，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动的弧度恰到好，刹车和油门的切换平得几乎觉不到顿挫。路灯的光一一地扫过他的脸，明暗替，像一组密的间歇摄影。

    “那你送我回去不是很麻烦吗？”

    霍南瑾伸手，住他的，轻轻地把他的脸转过来。

    温书予的泪终于还是掉来了。

车停在楼门，是一辆灰的轿车，温书予不认识车标，只觉得车的线条很好看，像一趴在地上的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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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不清的那觉。就好像一个人在雨里站了十七年，全都透了，忽然有人走过来，把伞撑在他，说的不是“我借你伞”，而是“以后所有的雨天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淋”。

    “我不会走。”霍南瑾重复了一遍，着他的手指松开，但没有收回来，而是轻轻地用拇指过他的颧骨，掉那一还没来得及掉来的泪，“所以你可以习惯。”

    “我不会走。”霍南瑾说。

    “因为……如果你对我太好，等我习惯了，你又走了，我会很难受的。”

    “为什么。”他说。不是疑问句的语气，是陈述句的语调，低沉平直，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像是在鼓励对方把话说完。

    温书予把脸转向车窗，看窗外一排排后退的路灯。灯光在玻璃上拉成了一条条金的线，像星一样往后飞。他的脸映在车窗上，表看不太清，但声音听起来是那在努力控制着不要哭来的声音。

    四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调，没有“我保证”或“相信我”之类的前置词，就是一个简单到近乎暴的陈述句。但正因为它简单到没有任何修饰的空间，反而每一个字都像钉一样钉了温书予的心里。

    温书予瞪大了睛看着他，眶里的光晃了一，差掉来。他眨了眨睛把泪憋回去，声音带着一鼻音：“你说什么？”

    霍南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完全不相的问题：“你明天早上几上课？”

    温书予的睛是红的，但没有哭来，眶里蓄着一光，路灯透过车窗照去，把那双里的光映得碎碎的。

    温书予的手指停住了，他低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咬着，犹豫了好几秒，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他转过来，看着温书予的侧脸。温书予还是看着窗外，不愿意转过来，大概是因为眶已经红了，不想被看到。他的手指把校服的绳绞得的，指节发白，肩膀微微发抖。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17

    霍南瑾看着他泪满面的样，叹了气。

    “净。”

    “送你回去之后继续。”

    “七四十早自习。”

    “我送你。”

    “你今天不用工作了吗？”温书予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特别轻。

    霍南瑾没有说话。他把车拐温书予家楼那条窄巷，停在铁门前面，熄了火。引擎的震动消失之后，车厢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声。

    霍南瑾拉开副驾驶的门，温书予弯腰钻了去。车里的椅凉凉的，他规规矩矩地坐好，把安全带系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霍南瑾坐驾驶位，发动引擎，车无声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