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浑一僵，原本还在疯狂涌动的气瞬间凝滞。

    “……你真是个疯。”谢云舟喃喃，不知是在说温青辞，还是在说他自己。

    又是猫。

    谢云舟的视线在那只丑陋病弱的狸猫和那一杯价值连城的紫玉灵芝茶之间来回游移。

    “它快死了。”温青辞并没有理会谢云舟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小猫，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它打结的发，

    他将那只小猫抱了起来，也不嫌脏，用指尖蘸了一杯中的药茶，递到小猫嘴边。

    小猫立刻伸，贪婪地舐着那价比千金的紫玉灵芝。

    它太瘦了，瘦得几乎能看见肋骨，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动。

    它只是一只恰好被好心人救的、走了狗屎运的野猫。

    它的一只耳朵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野兽咬过，上的发打着结，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丑陋的杂狸猫。

    这足以让修真界无数大能抢破、甚至能起死人白骨的紫玉灵芝，竟然被这个穷酸郎中拿来喂一只随时可能断气的野猫？

    全是误会。

    温青辞弯腰，那双原本清冷的手此刻却显得格外温柔。

    谢云舟上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

    是他自己疯了，才会在这风雪夜里，把一只野猫当成了他朝思暮想的神明。

    它似乎很信任温青辞，在他的怀里蜷缩成一团，咙里发极其微弱的呼噜声。

    而那个好心人，恰好是有着紫玉灵芝的温青辞。

    是因为那是师尊曾有过的形态，恨是因为每一只都不是他。

    “来。”谢云舟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影，既希望有什么东西钻来，又害怕钻来的东西会再次让他失望。

    谢云舟愣住了。

    “喵呜——”

    “这药……”温青辞抬起，看着一脸呆滞的谢云舟，“是给它喝的。”

    说着，他又蘸了一药，耐心地喂猫嘴里。

    而且，这只猫甚至连半灵都没有，只是一只凡俗得不能再凡俗的畜生。

    那支撑着他一路狂奔至此的执念一旦散去，留的便是无尽的空虚与疲惫。

    猫。

    他抬起，那双沉静的黑眸看向谢云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小爪先探了来，接着，是一颗茸茸的小脑袋。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框上。

    误会。

    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团棉落地，却在这死寂的祠堂里，如同一惊雷，瞬间炸响在谢云舟的耳边。

    小猫虚弱地吞咽着，那双原本浑浊的睛因为药力的滋养，稍微亮了一些。

    “前些日大雪，它被压在塌了的房梁，断了，伤了腑。若无灵药吊着，活不过今晚。”

    那不是什么血统贵的狮猫，也不是什么通雪白的灵。

    但这只猫的嘴边，却残留着一圈紫的药渍——那是紫玉灵芝的颜。

    这二十年来，他对这生既又恨。

    他看着这只丑陋、病弱、毫无灵气的小野猫，从供桌钻来，熟门熟路地走到温青辞脚边，用那颗脏兮兮的脑袋蹭了蹭温青辞的衣摆，发沙哑的“喵喵”声，像是在讨，又像是在撒。

    谢云舟看着这一幕，那熟悉的、被戏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更为沉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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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帘动了动。

    就在这剑弩张、几近失控的时刻，一声极其微弱、细的猫叫声，忽然从供桌底的影里传了来。

    “不！”谢云舟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后的凳，“他没死！他说过……”

    一祠孤灯照白发

    温青辞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温青辞，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死寂的灰败。

    “给……它？”

    他猛地转过，死死盯着那供桌方垂落的破旧桌布。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凸起正在蠕动。

上谢云舟颤抖的手背，像是一个大夫在安抚失控的病人，“您了。这世间早已没有倦生，又何来他在哪儿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