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声走到案前，看着姬焕此刻的神。她面如常，甚至比平日更平静，可颂声注意到她握笔的手在微微发颤。一路疾驰六日，几乎没有合，回京后又不停蹄地布局，这人是在拿命撑。

    沈渊接过锦拆开看了几行，面骤变。

    姬焕的脚步顿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沈渊。”

    颂声靠在门框上，听到此眉心一。赵德的尸被带走，那赵德留的东西也可能落到宋瑞手里。她看向姬焕，姬焕面上没什么变化，只从袖中取那只锦，搁在案上。

    颂声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姬焕的手腕。力不重，只是轻轻拢着。

    姬焕沉默着走了几步。然后她极轻地翻过手腕，指尖碰了碰颂声的掌心。

的石阶上，的云杉遮蔽了月光，只有偶尔漏的几缕银辉照在青苔石面上。

    沈渊回，面上终于一丝笑意：“到了。三日前已从京城起运。贺将军传信说，北疆将士这个冬天不会饿肚了。”

    城门刚开，守门的校尉见到姬焕手中的东小印，脸大变，单膝跪地：“殿！沈大人已等候两日了——”

    “赶路。”姬焕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三日必须回京。”

    就一。

    “殿，这是顾青萝的亲笔——”

    姬焕推开书房门，走到案前坐。她面沉冷，中却没有丝毫慌。

    三人日夜兼程，换不换人。姬焕在上几乎没合过，一手拉缰，一手翻看沈渊沿途传回的密报。颂声跟在后面，看着那青灰布衣的影在官上疾驰，蹄扬起的尘土落了又起，像一团灰蒙蒙的雾。

    姬焕没有，直接驰城中。颂声跟其后，发现安街上的气氛不对。沿街的铺面关了大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低着不敢张望。城东方向有禁军设卡，甲胄鲜明的士兵在路盘查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绷的、山雨来的气息。

    “殿。”他迎上来，声音沙哑，“工郎中李崇文狱后，宋瑞联合六十三名官员上书，以‘皇太女久不视朝、擅离京畿’为由，要求废储。昨日早朝，宋瑞一党公然在太极殿上宣称殿已逃京城，要父皇另立储君。”

    夜风穿过松林，卷起石阶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坠山涧。

    暗汹涌

    “北疆的粮草，到了没有？”

    沈渊一揖：“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殿不困，可殿手在抖。”颂声伸手住姬焕面前的折，“睡一个时辰。宋瑞今夜才会收到认罪书，他今夜才会动。殿有一个时辰的空隙。”

    颂声松开手，嘴角弯了弯。

    “焕离京的这几日，宋瑞还动了什么？”

    “父皇如何回应？”

    东门前，沈渊已经等在那里。他比半月前瘦了一圈，青黑一片，青衫皱的，显然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殿睡一会儿。”

    姬焕翻，大步往书房走。颂声跟在后面，听着沈渊一条条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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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安城外时，是第六日清晨。

    姬焕了。沈渊退后，书房中只剩颂声和姬焕两人。

    “陛病重，未能视朝。”沈渊压低声音，“但姜皇后在帘后坐镇，当场驳回了宋瑞的折。可宋瑞不肯罢休，今早又递了新折，要求彻查殿行踪。同时，京畿大营副将王秉忠昨夜密报，宋瑞派人接了禁军统领，许以官厚禄。”

    “焕不困。”

    “殿还有吩咐？”

    很快便收了回去。

    “城西观音寺被封了。”沈渊从袖中取一份折，“说是寺中僧人‘私藏逆党’。赵德的尸被宋瑞的人带走了。”

    “沈渊，把这封认罪书抄三份。一份留档，一份送去大理寺备存，一份——”她顿了顿，“今夜晚些时候，送到宋瑞府上。”

    “焕知。”姬焕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无，“宋瑞若看到顾青萝的认罪书，便知顾家的底已经被焕摸清了。他会慌，一慌就会动。他动了，焕才能抓他的把柄。”

    “知了。”

    回程比来时快了整整两日。

    “殿不用什么都自己扛。”颂声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虽然我只值两分信任。”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山走。徐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影在夜中若即若离，摇了摇，没有作声。

    他转要走，姬焕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