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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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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萝站在薄明里,眶又又涩——她终于等到了这个人,等到的却已不是记忆里那张完好的脸,而是一个活来、却把半生俊永远留在了火里的中年人。

    唐远了,对重新掀帘来的妈:“银数开。人我要了。今夜清账,明日过名。”

    价码被抬得心黑。唐远把银票拍到她够不着反悔的份上,同时丢一句更用的话:“我的是官面上走得通的买卖。你若想把籍没官眷的来路闹大,我们可以一起去官府里说清楚。”

    妈脸变了变,终于连夜叫人写退契、画押、过手。丑时将近,契易主。

    十年来,无论是她在赵家当豪门贵妇还是沦落到满楼无数个洗去脂粉的夜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唐府廊的那个人:月白锦袍,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肤清朗,形微微上翘,走起路来带着清贵的冷意。那是那时京中多少女底会多停一瞬的翩翩少年。她甚至记得光落在他眉上的样——净、远、仿佛天生不该沾染尘泥。

    青萝的瞳孔骤缩。

客,不接就饿,就罚跪。我……我撑不了多久了。若客官真肯赎,我走。”

    她上车前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客官……究竟是谁?为何要为贱妾到这一步?”

    那疼里有震惊,有惋惜,也有一说不清的凄惶——世事原来真能把两个人都碾成这样:他从俊无双的唐之谦,变成了面才能见人的打铁匠;她从一品大官的赵家少夫人,变成了满楼里任人折辱的“莲儿”。旧日所有关于“净”与“面”的幻影,在这一张半毁的脸上,碎得净净。

    面重新扣合的轻响很轻,却像把她刚刚拼起来的、关于少年唐之谦的全记忆,又一次隔回了布与的后面。

    旧伤从额角斜劈而,越过眉骨与颧骨,在脸颊与颌留浅浅的皱褶与变的。有的地方凹陷发暗,有的地方绷得发亮,火与刃叠来的痕迹在夜中显得格外无。完好的那一半仍依稀可见少年时的骨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直、颌的线,还能勉对上记忆里的那张脸。

    心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疼得发空。

    “是我。”唐远把面重新好,遮住那半边目的旧伤,声音很快恢复成那层客商的平淡,“从今日起,你与我再无私往来的名目。我只完我母亲托的事。”

    破庙门外,风很凉。

    嘴发抖,声音碎得几乎不成句:

    半张脸毁了。毁得很彻底,像被火狠狠过,又在勉的愈合里留永久的皱与疤。另一半虽还在,却也被风霜与劳作磨去了少年的。他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站在廊的公,而是一个中年人:肩背宽了,气息沉了,连站着的方式都带着常年与铁火打的涩与稳。若不是未损的那半边骨相还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半边脸在薄明里来。

    而前这个人。

    泪在这一瞬涌上来,她却顾不上。

    唐远没有让青萝坐他的车大摇大摆巷,而是另安排了一辆不起的骡车,由牙行中人送城西。他自己另走一路,在约定的城外破庙会合。月很薄。青萝换了满楼的衣,只穿一普通棉裙,脸上脂粉未尽,人却像被走了所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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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之谦……表哥?”

    唐远沉默片刻,伸手到脸侧,解开了面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