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靠在墙边，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了神——s市是大城市，各方面条件肯定比这儿好得多，崽崽上学晚，以前也没有基础，成绩一直不好，将来肯定没办法申请学费减免……

    要是能被那对夫妻领养，别说念书，指不定还能正经学画画，但李老师说的没错，崽崽对他的依赖是最大的问题，得想个办法，让他接受这件事。

    于是第二天早上领着崽崽到了学校，临分开前，余白便对他宣布：“今天放学就不来接你了，你自己回去。”

    “为什么？”崽崽问。

    “哥哥中课程太忙了。”余白说，“以后你都要自己上学。”

    崽崽双手着书包带，沉默半晌，了。

    但了课，余白还是去了初中，他没让崽崽发现，远远坠着，看着小孩儿孤零零的背影，蜗似的挪了福利院才放心。

    余白往回赶时觉得这事儿有些人所难，崽崽跟他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哪是一两次单独上学就能割得开的，别说小孩，其实余白自己也难以适应。

    但不分开不行，余白不想一辈都窝在这个小县城里，更不想让崽崽留在这里，他不盼着人地，只希望在这个世界有个真正的容之，生活得能安稳些。

    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周六，余白照例起了个大早，他们学校的中每周得多上一天课，余白洗漱完，帮着生活老师把孩们都挨个拎了起来。

    他背上书包，嘴里叼着半个馒，对还在慢吞吞穿着衣服的崽崽说：“今天那两个叔叔阿姨会来，哥哥让你准备的画画好了吗？”

    崽崽把脑袋从领伸来，耷拉着没回答。

    余白扳过他的肩膀，又问了一遍。

    崽崽才小声说：“s市太远了，小白哥哥，我不想接受领养。”

    小孩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

    余白耐心地劝：“叔叔阿姨家里条件很好，你过去了有自己房间，有新衣服穿，喜吃什么就能吃到，还可以学画画呢！”

    可无论余白说破了天，崽崽仍旧低着。

    余白叹了气，决定不再和他废话，让李老师帮他跟学校请了半天假，转从崽崽书包里翻他画画用的本，准备挑几副一会儿拿给人看。

    崽崽见状赶忙来抢，余白抓着本把他带到了个没人的教室，关上门，脸沉了来：“许青。”

    许青是崽崽印在档案上的大名，李老师给登记的时候还笑说，他俩一个白一个青，整得跟白娘传奇似的，福利院里一般没人会叫这个名字。

    然而余白却叫了，还破天荒地生气了，崽崽一回在哥哥嘴里听见这两个字，吓得肩膀抖了抖，乖乖站着不动了。

    余白把人震住，满腔的理又不知该如何讲，他拖了把椅过来坐，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本，片刻后，柔声：“哥哥还有两年就考了，考完试就得离开福利院，去别的地方上大学、工作，到时候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崽崽倔的表蓦地僵在脸上，似乎在尽力思考他中尚未到来的未来，眶慢慢蓄满了泪，慌张地抓住了余白的袖，用力摇了摇。

    余白给他着泪，继续：“你听话，去了s市好好读书，好好学画画，哥哥答应你，考完就来找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