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蒸屉里摆满调料小碗。苏木逐一取，在推车台面上整齐码放：孜然粉、芝麻、炒生碎各一小碗，自制辣椒油一小罐，姜末、蒜末、葱分碗装好，另有一罐菜油、一小罐陈醋。蒸屉里还放着提前洗净切好的青菜碎，是自家后院栽的，灵青翠。

    他把拌好的卤分装小木碗，上木签，笑着招呼众人：“来来来，大伙儿再尝尝凉拌味。这个吃法更清，粥饭都合适，夏天吃尤其解腻。”

    苏木的叫卖声中气十足，在喧闹的街市中格外清晰。喊了几声，便有路人驻足回。一位提着菜篮的妇人在不远打量许久，终于走上前来，指着蒸屉里的卤问：“小哥，你这是啥吃？咋个卖法？”

    苏木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和气：“婶好，这是卤。用药材香料慢熬卤制的，又香又味。您看这颜，酱红透亮，闻闻这味儿，半腥气都没有。”

    苏木把小推车停稳当，这才卸背上的背篓。背篓里装着小泥炉、小铜锅，还有火折、草、劈好的小木段。他将小泥炉摆在小推车侧后方，把小铜锅架在泥炉上。这会儿不急着生火，得先把摊铺排整齐。

    苏木只淡淡一笑：“自家瞎琢磨的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木却不急着售卖。他将刚切好的卤分成两份，一份搁置一旁，另一份倒大木碗。随后拿起木勺，依次加料：一撮葱、一撮姜末、一撮蒜末，撒上孜然粉，舀半勺辣椒油，抓一把生碎与白芝麻，最后铺上一层翠绿的青菜碎。

    旁边陆续围上来不少路人，一位货郎最急，见妇人尝得好吃，也凑过来试味。他咬了鸭，当即嚷嚷：“嘿，这味儿真不赖！比酒楼里的酱还香！小老板，你这咋的？”

    等走到大同镇前的牌坊时，日已经升得老。苏木把小推车靠边停，用袖了把脸，又弯腰检查一遍蒸笼盖有没有盖严实——卤的香味若是提前散了，待会儿摆摊反倒失了最勾人的滋味。

    苏木轻车熟路找到街边摊位的公所，了十文钱，租摊位、领好木牌，便往指定的摆摊位置走去。

    苏木笑着解释：“这是卤的香味。卤是各药材香料熬制而成，不光好吃，还养胃。在卤汤里泡足时辰，里外都浸透了卤香。婶您再尝尝这块，质得很。”

    他拿着筷快速拌匀，红亮的、青翠的菜、黄的姜末、雪白的芝麻织在一起，泽鲜亮。卤香、辣香、麻香、芝麻香、生香层层，郁的香气直钻鼻腔。

    邻里生活46

    所有件铺排停当，苏木才蹲燃泥炉。柴火都是提前劈好的细木段，细刚好适炉膛。他用火折引燃草引火，火苗迅速蹿起，舐着木段底。待火势稳定，再一添木柴，让火烧得均匀持久。随后往小铜锅里倒菜油，不再添柴，只用小火温着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摊位在正街岔路，人量极大，远远就能闻见各吃香味混在一起，气腾腾，勾得人肚咕咕直叫。他顺着街往里走，在靠里的位置寻到一空当。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片刻，还是起一小块猪放嘴里。细细嚼过，她睛骤然一亮，像发现了宝贝：“哎哟，这味儿……这是啥味儿？香得很，还带儿药材的苦香？”

昨儿卤的那锅，在家跟和雨哥儿吃了些，剩的差不多还有十斤。十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回摊，他也摸不准行。先看看今日的势，若是卤和炸卤都好卖，明日就多备些。反正天气凉了，放得住，多卤些也不怕坏。

    他说着，麻利夹起一块猪、一块、一块鸭摆在砧板上，手持剔骨刀当当几响，快速切大小均匀的小块，码净木碗里递过去：“婶先尝尝原味的，不要钱。”

    一切准备妥当，苏木直起一气。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得把声音扬起来，才能盖过周遭声响。他清了清嗓，声吆喝：

    “卖卤，刚锅的卤，十文半斤，好吃得很叻，拌上青菜调料，就是一大盘菜叻！”

    两层蒸笼是小推车上最显的件。层蒸笼的盖掀开搁在一旁，卤猪切成掌大的方块，酱红泛着油光，透亮，瘦实，上挂着亮晶晶的卤。卤、卤鸭皆去去脚，整只卧在蒸屉里，金黄油，看着格外诱人。丝丝缕缕的卤香往外飘散，单单闻着，就让人不自觉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