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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闻言，眸光微微一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苏木一，他听来了这小哥的意思，是想借自己的手，给秦臻当一尊“镇山石”。那孩心里揣着怨、揣着恨，若无人引导，怕是要歪了去。苏木这般安排，是想让自己在传授学问的同时，以言传教慢慢熨帖孩的心，让他从书本和理中找到安立命的依凭，不再被过往的影压着。

    她说话利，条理分明，一样一样代得清清楚楚：“甲班的学，四季都有统一的衣裳，夏季一件青布直裰，冬季一件灰褐棉袍，既整齐又免得孩们互相攀比。这两衣裳你需得买了，我们勤学斋便有现成的，夏裳二百八十文，冬裳五百四十文，合共八百二十文。”

    苏木闻言，面上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拉着秦臻再三谢，又从篮里取备好的拜师礼陈列在桌上，而后将数好的三两银双手奉上。

    陈夫活了几十岁，什么人没见过，苏木短短的几句话里藏着多少辛酸委屈，他听得明明白白，左右不过是一个“利”字罢了，亲兄弟在钱财面前，竟连骨之都不顾了。

    苏木直截了当地说：“不瞒夫，我想送孩甲班。”他顿了顿，“不过，科举一途，我瞧着重在孩的志趣与天分，倒也不求。只是秦臻这孩，自打经历了那些变故后，心思比寻常孩童重许多，若只教他寻常识字，恐怕不够。我盼着他能跟着夫这样的名师大儒，多读些好书，多见些世面，从书中明白是非对错，见识广了，心自然也就开阔了。”

    苏木没多说什么，当即便掏钱袋付了。

    自此，这拜师礼便算成了。陈夫随即起往东厢房去给乙班上课了，留陈师娘拉着苏木细细叮嘱学诸事。

    陈夫接了帖，展开来细看，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末了抬起来，和声问：“这孩原先在我这里读过两年书，后来又退了学，可是？这帖上说遭逢变故，不知是何变故？”这话问得委婉，却直指要害。

    说实话，陈夫教了一辈书，甲班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所在，里那几个孩都是奔着秀才、举人去的，他实在不愿让一个半路来的孩打了既定的度与步调。可苏木这番话，将他比作名师大儒，把他的能力想得那样大，这份信任和期许，着实让人熨帖。

    苏木应，又了第一个月的伙费。

    陈夫接了茶，浅浅呷了一，，又将茶盏还给秦臻。

    接着，陈师娘又说了开学前的准备：“书本、笔墨纸砚，镇上书局里都有的卖。你且先给他买一本《千字文》、一本《三字经》就成，等背熟了，夫自会安排新书。”

    秦臻转而向陈师娘叩了个，叫了一声“师娘”，陈师娘忙弯腰将他扶起。

    秦臻见状，不用苏木提醒，便上前一步，双膝跪倒在陈夫面前，双手接过茶盏，举过，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夫请用茶。”

    不多时，后堂转一位妇人，端着青瓷茶盘，上放着一盏腾腾的香茶。那妇人亦是四十来岁年纪，圆脸盘，眉温厚，鬓边簪着一朵淡黄的木槿，穿着藕荷的褙，净利落，正是陈夫的妻。

    陈师娘又：“你家孩若是不住校，便只中午在学里用饭。伙费一月一，每月三百文，一顿午饭，菜虽简素，却饱。”

    苏木恭敬、言简意赅地将事原委来，说秦臻生父意外离世，两个兄霸占了家产，又将幼弟退了学，如今孩跟着自己过活，日虽清苦些，却好歹安定来了，这才想着重新送孩来学。苏木说话时，秦臻就站在他侧，垂着，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夫的眉微微拧了一，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地看了一秦臻。沉半晌，他了，算是应允了秦臻重新学，又问苏木打算让孩哪个班。

，说着双手将拜师贴呈上。

    苏木说这话时，语气诚恳而平和，并无半分结奉承的意思，倒像是一个为人辈者发自心底的恳切期望。

    陈夫捋着胡须，垂目想了许久，才缓缓开：“你要我收他甲班，也不是不成。既然他未必走科举的路，我便给他放慢些速度，让他多抄些山川游记、人列传，各类书都涉猎一些，于他开阔心，确有裨益。不过……”他话一转，神认真起来，“这束脩，可得甲班的规矩来，每年三两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