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双目微张，神发直，心中只剩一个振聋发聩的念——梁稼似乎从来没真正拒绝过他什么！唯一一次真正动怒，还是他在怀远填河的夜晚，却也不是冲着他。

    药气氤氲中，梁稼青紫带红，显得倦怠落魄，只沙哑着声音，似哀求一般。

    “你病这一场，叫我害怕。”

    他因此而生忧惧惶恐，一如李堰自每个噩梦缠的夜晚中惊醒。

    我担忧梁兄，是因为在意和。

    那么梁兄为我而忧，他是不是也在意我？

    甚至于……他也我？！

    如此不知天地厚的念彻底成，惊得李堰一哆嗦，慌忙低，心虚地瞟着左右，仿佛在坐有人能透过他八风不动的面容，窥得其风漾的心。

    只可惜，风掠过冰河，久久拂着，方又有儿发冷。

    而这，又能给梁兄带去什么呢？

    李堰诘问着自己，神思又缓缓凝成一团。

    还不如一份线报，一张地图，都能挽救大军于危亡。

    而却不能。

    生死兵锋之间，或许是最无用之。

    他咬着嘴，隔着膛，慢慢住了一颗狂的心。

    需得多在安寻些有用的东西，真正能帮上梁兄的！

    ……

    这日午，李堰如常要明算学堂，却被侍从拦住，请到了袁元屋。

    “怎么样？这几日过去，你想明白没有？”

    老儿有些坏病，总乐意看年轻人发愁。

    李堰脸仍不算太好，却比那一日看着活分些。他：“想明白了，多谢袁师拨。”

    “对喽，”袁元颇为居功自傲，“你这声老师没白叫我，教你本领，还得心你的婚娶大事！”

    他咂咂嘴，丢给李堰一本素面封的旧书，笑：“我呢，好人到底！这可是我年轻时仰赖的秘籍，如今也用不上了，就送你了！”

    李堰睛一亮，问：“您还有什么星法没传我？”

    他要去翻书，却被袁元一把摁住。老儿神有些奇怪，角的纹路蜷曲着，似乎是在忍着笑。

    “哎呀，和星法不是一条路上的好。男人同女人又不一样，行/房的时候你会用得上的，可别在太学里打开，更别说是我送你的！”

    ……什么时候？！

    若不是李堰年纪不大，尚且耳聪目明，便差要被袁元淡然的神忽悠过去。

    手上的书摇一变成了手山芋，被直直丢到桌上。

    “您！”

    李堰面上由白转粉再转赤红，彻底与窗边榴一个颜。

    “您，您为人师！怎么能送……送这东西给我！”

    他结结。

    “况且，况且我与梁兄还没……”

    “这就不对了！”

    袁元耐心来，呵呵一笑：“寻常母亲送女儿嫁，这东西都是要嫁妆送过去的。你父母不在安，我是没闲工夫替你预备嫁妆，才把这最重要的单拎。”

    “你这小，怎么还不识好人心？”

    说罢，他也不手脚都没地方放的李堰，一把抄起那薄薄一本书，在他怀中，嘱咐。